周尽伊甩开衣袖,顺势在山门坐下。
一只脚自然垂下,另一只搭在山石门,红白色衣袍在‘玄殷山’三个字上方翻飞,“嗐,看来,被小看了啊?”
“那今日我便就坐在这里,单打独斗还是一起上,选择在你。”周尽伊忍不住轻笑出声,“反正你最后也是要死的,多杀几个又何妨,亏了就亏了吧!”
话音刚落,方才那个目中无人的长老向前一大步,“你好大的口气!”
这么多人里,最烦人的就是他,周尽伊想着,干脆就拿他来开刀算了,“你要先来吗?”
“这样吧,今日便不取谁的刀刃,只凭我这一把...”
话说一半就停下,周尽伊摸向腰间,那里哪里还有什么折扇。什么都没有,而且满脑子都是白鹤强取豪夺、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笑了一下,好了,这下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了。
回神,众人都还在等着他的下文,于是唉声叹气的解释一番:“真是不巧,扇子被人抢了,那我便当一回白狼,空手取你性命。”
被抢了?
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抢白狼?关键是,竟然还成功了?
听见门下弟子细微的议论,掌门暗骂,‘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不知死活,”那个叫素安的大长老已然一跃而上。
掌门紧跟着上前,慢了半步,他和周尽伊对了一掌。两股强大的内力相互冲击,不惑之年的身躯瞬间被震飞,连同四周一些弟子皆倒地不起。
掌门稳稳接住摔下的人,抬头望去,周尽伊面不改色的坐在那,好像刚才的一切如同挥挥衣袖那般简单。
“哈?”周尽伊手指微微曲起,食指轻抵在上唇,大张开嘴,“这就吐血了?”
呕出一口鲜血的人被掌门搀扶起,不知道是被打的说不出话,还是气的说不出话。掌门自知不是他对手,但也终于不再维持他那客客气气的样子,拔剑相对。
“白狼,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掌门号令,“众弟子听令,随我合力绞杀白狼,还江湖一个安宁。”
“是。”
庞大的应和声响彻整个玄殷山,山体轻震。
周尽伊无奈,“又来了,我说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没什么实力也没什么脑子。我只取一人性命,你们非要自寻死路。”
没人听他讲话,数十弟子一跃而起。
但是很快便与方才没什么两样,纷纷四散坠落。
掌门挡下攻击跃上石门,站定在周尽伊对面。
他垂眸望向坐着的人,只看外表,会觉得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可是,他亲眼见过功力在自己之上的人死在周尽伊的剑下。
“早些上来不就好了吗?非要你的这些弟子给你打头阵才行吗?”
周尽伊好声好气的跟他说,却被剑指额头,“少废话,起来迎战。”
微风吹过,两人衣摆轻晃。
周尽伊抬头,却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良久,谁都没有先说话。
剑气朝着周尽伊面门袭来,带着微凉的风,身子倾斜躲过长剑。脚下借力起身,一掌击在掌门肩头。
他受力后移,脚尖在石门上滑出长长的痕迹。稳住身形,再次一跃,身子与剑平行直直刺来。周尽伊利用石门山复杂的花纹突起,瞬间移到掌门身后,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朝左后背重重一掌直击心脏。
血滴从空中飞溅,洒落在刻有玄殷山的石门上、地上、甚至于下方弟子的脸上。
身体直直栽倒,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掌门!掌门!”
周尽伊看了一眼,知道这些人马上就要围攻自己,于是立马消失。云层里只留下悠长的说话声,“任务完成,各位,后会有期。”
下山后一路轻功疾行,好远才停下。总算松了口气,他怕的不是被围攻,而是这些人太难缠,到时候不处理干净还不好离开了。
他嫌吵,这种时候就该躲几个月避避风头,怕仇家找来闹得他不得清闲。
飞鹤山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也挪动不了,况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酬金。简单加固,配上独有的钥匙,在哪里没什么区别,于是他想也不想的直接回去。
时而轻功越水,时而徒步行山。
特地选了一条没什么人知道、且难走的路。反正寻常路是不会走的,少遇见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宁。
谁知道还有跟他一样不走寻常路的,正悠闲的走在深山老林里,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配合着一股强大却有些虚浮的内力萦绕周围,还有很重的血腥味。
脚下一顿,还以为是哪个仇家追来了,但又觉得这人似乎没有恶意。聚力一掌朝头顶袭去,“埋伏的太差了。”
“呃!”那人受击从树上落下重重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黑血。
全身遍布伤痕,气息微弱。衣服经过刀光剑影的洗礼已经不成模样,只能在外头裹上一件粗麻布衣勉强遮住伤口躲过风吹日晒。
稍作打量,周尽伊知道是自己误会,而且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重伤的人精疲力尽的掀起眼皮,在看清周尽伊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恐。随后又想在进行自我意识斗争,求生欲战胜了恐惧,哪怕他觉得遇见白狼跟遇见那些人的结果没有差别,与其在这苟延残喘的等死,不如赌一把。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他说:“白公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