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做出了一副正在认真聆听的姿态，看向江云程。

“关于第三个谜题，也就是‘一条规则写着“所有规则都有例外”——这条规则本身有没有例外？’这个谜题，我有了自己的想法。”

江云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想先说，我认为是有的。”

奇论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接着往下说。

“规则是否例外其实取决于制定规则的人想不想给别人例外，而这条规则同样。

“就像月幕氏族的族民，嘴上对联盟狗喊打喊杀，实际上在选择救下我这个明面上的‘联盟狗’时，还是选择给我这个例外。”

江云程接着说：“素娥当初制定‘神谕不能被假传’的规则时，她相信自己不会给任何人例外。但大祭司却成为了那个例外——他假传神谕，试图在灾难前夕救下族人。制定规则的人不想给例外，但执行规则的人自己创造了例外。

“所以这条规则本身有没有例外，取决于有没有人敢于给自己这个例外。”

奇论对着他挑了挑眉，笑道：“很特别的想法。还有吗？”

江云程将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拇指无意识地绕着圈。

沉思了一会儿后，他接着说：“就像素盐，他曾经是联盟放在月幕氏族的卧底。按照月幕氏族的普遍想法，他应该被当成敌人。但他却是个例外。

“综上所述！有！”

江云程忐忑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奇论：“我……要重修吗？”

奇论抬起眼看向江云程，嘴角的笑意还没收，摇了摇头：“现在，你只剩下一个谜题需要解决了。”

江云程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有一个谜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突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接着江云程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肩。

他回过头，素娥正站在他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不解。

“我追踪到了太阳的位置，就在不朽林。但是……”素娥卖了个关子，过了一会儿后顶着江云程好奇的眼神又继续说：“但是现在墨斯的状况不是很好，属于‘魔术师’的本源力都耗尽了。而这意味着你现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江云程一听就坐不住了，急得蹿起来但是又不好去打扰墨斯休息，只好压抑着自己急得冒火的心情坐在奇论面前问：“他现在怎么样了？会有生命危险吗？”

寰宇走过来，给江云程顺了顺毛：“你可以理解为暂时电量耗尽了，现在是关机了。”说罢，又叹了口气：“你自己也得好好休养，你和契约之后的牌灵基本上是一体的，你要是再使用凭虚也会有危险。”

江云程点了点头：“那不朽林……”

“本大王在这附近感受到了‘皇后’的气息。”小白趴在江云程脚边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又不解地小声嘀咕：“但……‘皇后’已经疯了很多年了啊。”

“疯了？！”

江云程不可置信地看向小白，又猛地甩过头看向寰宇试图求证。

寰宇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不算疯，只是略微有些偏执。”

江云程狐疑地看着他，心中质疑着寰宇口中“略微”的真假。

“她不喜欢别人进入她的领地。”寰宇补充道。

江云程叹了口气：“我还是去看看墨斯吧……”说完就站起身，跟上了在前面带路的奇论。

江云程看着马车的四周，注意到走廊两边的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许多粗壮的藤蔓，但奇怪的是，车壁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他心中有些不安，于是开口问：“族民们造马车的时候还给我们放了植物装饰吗？”

奇论站定，神色严肃地回过头：“什么藤蔓？”

江云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但却发现刚刚还在头顶的藤蔓突然消失了。

他的心中愈发不安了起来，面前的奇论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几乎是跑着冲到了墨斯的卧室里。

随着奇论“砰！”的一声将门打开，江云程在奇论身后看见了空无一物的卧室，还有破了个大洞的车壁。

墨斯也不见了！

奇论紧紧地抓着破洞，手上扯下了几根断裂的细小藤蔓。

江云程看向攥紧藤蔓的奇论，退到了房门口：“我去告诉寰宇他们，你不要单独行动！”

“不。你去告诉他们，我去追踪墨斯的位置。”

“你……”江云程看向奇论严肃地神色，不再阻止，转身冲向了门外。

“小白你到底是不是狗啊？闻到味没有？”

江云程紧紧跟在小白的尾巴后，在十分钟内催了它起码有几十次。

“哎呀你烦死本大王了！”小白不胜其扰，回过头狠狠地用嘴筒怼了一下江云程的脚。

江云程闪身躲开，这下终于是肯老老实实待在寰宇和素娥身边了。

江云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仔细嗅闻着树根的小白，又仔细往四周打量了一下：“那些藤蔓和‘皇后’有关吗？”

寰宇紧贴在江云程的身边：“大差不差。她性情大变之后的能力和她之前的很不一样，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

眼前的坡面接近七十度，足有三四米高，表面还覆着一层风化的碎石，素娥试探性地抓了一下坡面上突出的石头，紧接着就借力窜了上去。

江云程和寰宇合力将小白托起，三个人一齐把小白弄了上去。

三人一狗都攀上坡面之后，江云程看着面前的房屋，张大了嘴。

原因无他，这房屋太像是人造的了，而且维护的极好，就像是每天都有人会回来这座房子住一样，但细思极恐的就是——不朽林不可能会留有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