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目光一沉,推开车门,身形挺拔站立于车边,强大的气场瞬间彻底铺开。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压迫感铺面袭来,瞬间震慑住躁动的人群。
虞时站在高处,即便看得不真切,也被这种气势吓了一跳。
随后下车的,是跟在季章州身边多年的黄深。
两年的沉浮,黄深变得更加沉稳、行事更加锐利。
他即刻上前半步,用自己的身体隔开围堵的人群,清朗的声音面对无数直播镜头直达网络:“现场全程行车记录仪录像,随行助理录音取证,所有画面和声音整存备案。”
“针对今日所有无依据造谣,恶意引申、名誉侵权的个人和机构,季先生都将逐一起诉,追责到底,绝不和解、绝不撤诉。”
黄深的话,便是季章州的意思。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全场寂静。
这些肆意造谣、刻意挑事的记者和博主,逐渐露出忌惮的神情。
因为,季章州言出必行,睚眦必报。
季章州无意和这帮乌合之众多费口舌,在医院保安和黄深的护送下,径直进入住院大楼。
一众记者,则被保安拦截在正大门之外,无法再往前半步。
目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虞时紧绷的身体得以松缓,转身慢慢走回病床上。
窗外的喧嚣依旧可闻,不过比一开始收敛很多,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大半。
几分钟后,季章州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与方才的气质全然不同,甚至有点乖巧。
“真是抱歉,听陈泽说,你今天难得有个安稳觉,却被我破坏了……”
虞时揪起被子一角,捏在指腹间揉搓着。
换做前几日,他多半会置若罔闻,不过今天这种细微的回应,虽然依旧冷淡,落在季章州眼里却是难得的转变。
他心里开了花,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虞时眉头挤皱,想必这件事情还是让他受到了惊扰。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季章州说,“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最近宸茂被人针对,我没想到那些人会雇记者一路追到这里。”
“我们需要换一个地方。”
季章州原本已经做好规划,打算循序渐进,慢慢引导虞时,消解他的戒备。
一切顺利,便带他搬去北苑汀江。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将计划全部打乱。
他有些苦恼,正思索着后续安排,就看见虞时又开始在手机上敲字。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递了过来,身体却刻意往后缩了些许。
季章州会意,拿了手机便后退了几步,看向手机。
“我知道那些记者在说什么。”
“我可以出去佐作证,我能指控孙文杰,还你清白。”
看到这两句话,季章州不自觉弯起嘴角,露出很明显的弧度,很是开心。
“傻瓜。”
“你不能出面,也不必出面。”
季章州忽然觉得虞时似乎没有变。
坦荡直率,遇事总想挺身而出,就像当初选择义无反顾地去帮助那个落选的男孩。
但他绝对不会让虞时过早暴露在媒体前。
一旦当众揭开真相,孙文杰那些龌龊的算计与心思就会公之于众,虞时过往的难堪会被无限放大,往后都要活在旁人异样的目光里。
如此,他便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活得坦荡耀眼。
见自己拒绝了他,虞时有些不开心,脸上表情更加冷淡。
“别倔。”季章州声音沉缓,带着些微安抚的味道,耐心解释道, “这件事牵扯甚广,还关联着宸茂诸多事务,一时半会儿难以彻底平息。”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虞时,心中却是发着一股狠劲儿:那些借着你的伤口炮制阴谋的人,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这份温柔在虞时眼里,却让他莫名觉得别扭和刺骨。
两年封闭灰暗的时光里,抑郁内耗反复发作,愈演愈烈,早已悄悄扭曲了他的心境。
他骨子里残存的爱意从未消散,却和积压的自卑、猜忌、屈辱死死纠缠在一起,拧成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季章州最擅长伪装与表演。
此刻,他的温柔安抚,大抵也只是高高在上、拿捏分寸的假意慈悲。
毕竟,季章州说过——脏东西,他不碰。
他现在大概是把自己看作玩物。
越是被温柔对待,虞时越觉得难堪,心底的自尊与自卑就越是疯狂拉扯。
不等季章州再说半句,他一把夺过手机。
“我不需要你施舍什么。”
“这两年,是我欠你的,如果你想用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羞辱我,惩罚我,我都认,并且愿意赔偿。”
“我脏了,没有任何价值。”
“但我们可以签订协议,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你满意。”
“但我有个条件,我想搬去老家的房子住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