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兰在蒲团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迈过门槛时,帐篷外的阳光白晃晃的,她抬手去挡,下意识用的左手。
痛。
俘虏留下的牙印还在,上面结了一层暗红的痂。她翻过手掌,那排印子弯弯的,像她每晚抬头都能看见的月亮。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神庙的典籍里,她见过那些关于“献牲”的图画。她一直以为画的是牛羊——卷上的墨迹早晕开了,牲畜的形状模糊不清。她从来没有问过长老,因为那太寻常了。献牲嘛,就是杀了牛羊献给天神。
可长老说:“人祭。”
那个一见面就咬了她的少年,之后会像牛羊一样被——
桑兰没有想完,径直找去了昨晚的地方。
那里的草地被踩塌了,只剩一根断了半截木桩立着,铁链的痕迹拖向营地西边。
“那个俘虏昨晚想逃。”看守拿着条链子从帐后转出来,“今天被转到石屋了。”
“喏,这是他昨天弄断的铁链。”看守把链子递给桑兰。
桑兰没接,又看了眼地上那道拖拽的痕迹,歪歪扭扭的,混着发黑的血色。
“知道了。”
她点点头,沿着痕迹一路往前,脚上银铃一动一响,等她在石屋前站定好一会才停下。
石屋没有窗,只有一扇窄窄的木门,门栓从外面锁上,门下有一个递送饭食的窄口,也落了锁。
桑兰抬手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回应。
被咬伤的左手还隐隐作痛,她没有选择打开门闩,而是隔着门问:“醒了?”
还是没人回答。
桑兰又等了一阵,屋内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她认得这声音——是铁链在地上拖行。
下一刻,动静突然变大,“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震得桑兰往后退了几步。
【放我出去!】声音听起来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但那人仍在不断地重复这一句话。
桑兰不知道自己是否找对了人。
她回忆着昨天下意识说出口的那句中原话,唇齿笨拙地模仿那两个音节:【别……哭……】
屋里的动静停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