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时宜又一锤砸向透明茶几。
茶几表面的玻璃碎裂。霹雳啪啦地响。上面摆着的旧杂志和药瓶被震得飞起。
八十!
她正拆得尽兴时,玄关处传来钥匙拧动的杂音。本该在上班的和上学的父子,竟然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两人死死地盯着她,脸上是李梅同款的空洞表情。
他们动作诡异,但又十分同步,一左一右扑了过来——
搬救兵也没用,花时宜用鄙夷的目光瞅了两人一眼,改变锤子的方向,迎着张建国就去了。
张建国机械地后退了一步,大锤狠狠砸在他脚前的地砖上。
砰!
地砖碎裂,碎块溅起,他的攻势一滞。
几乎同时,她腰身一旋,锤子在空中转了半圈,痛击张小宇的腹部。
巨大的离心力打得张小宇口吐白沫,踉跄后退。
她一脚踹向快缓过来的张建国的心口,走向公寓大门高高举起锤子,砸了下去——
八十!!!
巨响轰鸣,锁头崩飞。
大门裂缝中有东西在流动,还发出像人类一样倒抽凉气的嘶声。
整个公寓都在这暴力下震颤。
那东西费尽力气也无法撼动花时宜拆家的决心,只好缴械投降。
它快速组织门上残存的所有红色物质。用工整的字迹和卑微的语气开始求饶:
【停…停下……】
【我知道错了,求您别砸了!我只是个刚诞生不久的模因生物,我还没杀过人。】
【如今到处都是我这样的存在,我只想找个地方活着……】
它濒临崩溃
【求您放过我,我会把这里恢复原样!】
说罢它收起所有红字,一五年的装潢像褪色的墙纸一样片片剥落、消散。周围的环境变回了原样。
虽然拆家的痕迹依旧存在,不过那门再也不会将她传送回房间。
花时宜走出门,站在走廊里。她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向那扇残破的门,红色小字还在门上颤抖求饶。
“你确定从未害过谁?骗我玩过家家游戏,用幻觉恶心我,还对我进行死亡威胁,这些不算害人?”
那字迹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在花时宜呵斥后闭了嘴。
花时宜扶住地上倒放的锤子思索了起来:
刚才那几锤没能让她完全出气,更何况从理性的角度也应该将它根除才能永除后患。她又想到了那恶心的的早饭。
她忍住了想吐的冲动,手臂再次抡起——
“宿主等一下,放着我来!”
锤子像被看不见的手托住,悬在空中。
墙上、门上、空气里浮动的红字像被吓坏的虫子。它们拼命往缝隙里钻,但都徒劳无功。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漫过整个空间。
花时宜额角的胀痛骤然消散,混沌的神智清明过来,耳边的杂音也没了。
那股力量把藏在角落的东西全揪出来,揉成一团。
“搞定!”轻快的声音得意洋洋,“这种坏东西,吃掉就好!”
红光嗖地飞向她心口。
没有任何痛感,只有一滴水融进池塘的轻柔,涟漪晃了两晃便消失。
一丝微凉流遍四肢百骸。
公寓干净得像没发生过任何事,只剩门上的破洞能证明刚才的疯狂。
花时宜捂住心口,掌心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
“你是谁?”
“我是你的专属系统,我可以……”
轰隆!
系统刚说到一半,花时宜脚下猛地一震,接着金属扭曲声传入耳朵。
头顶的合金天花板一瞬间布满了裂痕,一颗颗灰尘飘落在她的肩膀。
公寓毫无征兆地开始崩塌!
“服了,一刻也不消停是吧?”花时宜一边咒骂这个世界,一边用目光飞速扫视屋内。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一切疑问,她冲进房间一把抓起落在床头的通讯器和柜子里的金条,马不停蹄地朝门口冲去。
脚边过于笨重的工兵锤被她毫不犹豫地舍弃。
她迈开步子在走廊里狂奔,充满斗志。
走廊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应急灯疯狂地闪烁着。
花时宜脚下的地面滑得像涂了油,背后的墙壁已经破碎。
只要一个打滑,她就会顺着斜坡滚落,然后从三十层的高楼摔下去!
花时宜抬头,逃生通道就在上坡的尽头。
她卯足了劲助跑,频闪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屈膝蹬地,身体腾空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