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珞你看，这些画好像能连成一个图案。”江栖观察了一会地上的画，抬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林珞看过去，发现有几幅画的线条确实能对上。二人上手拼了一下，发现不管怎么样总是很别扭。

“不对，应该还缺点什么线索。”林珞站起身，托腮环视了一圈。

视线扫过角落的卫生间，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我去那里看看。”林珞朝卫生间走过去。

“我跟你一起。”江栖紧跟在她后面，悄悄扯住了林珞的衣摆。

卫生间里没什么特别的，一个洗手台，一面碎掉的镜子，还有一个马桶。

林珞抬手拨开水龙头，没有水，看来只是个装饰。

她敲了敲马桶的水箱，发现是空的。打开盖子，里面有一幅画和一张照片。照片内容似乎是挂画的顺序。

二人对视一眼，出去在墙上按照照片的指示把画摆到一起。

最后一幅画挂上去时，林珞的手明显感觉到一声“咔哒”声，紧接着房间对面的门开了。

“过了。”江栖兴奋的看了一眼林珞。

“嗯，继续走吧。”林珞把手电打开，在前面开路。

第二和第三个房间也还算简单，两人的逻辑推理能力还不错，挺轻松的就过到了第四关。

不过中间有一段需要用摩斯密码推倒密码的环节，她们两个卡的有点久。

打死她们两个都没想到那个智障玩偶的叫声竟然符合摩斯密码。

到了第四个房间，灯光全灭了。

一片漆黑。

江栖下意识抓紧了林珞的衣角，林珞举着手电筒，呼吸放缓。

二人就靠着这微弱的光源前进。

忽然，墙上的圣诞老人道具突然动了一下，头转过来，发出一声"ho ho ho"——但那个声音是变过调的，低沉的，沙哑的，像从井底传上来的。

林珞身体一震，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死死攥住。

她安抚性的拍了拍江栖有些发抖的手，抬手把那个玩偶拿了下来。

“别怕，只是道具。”

林珞反手握住江栖的手，安抚她。

“嗯，我知道。”江栖深呼吸一口，但声音还是有些抖。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了一幅壁画。

一排驯鹿拉着雪橇，但不太对，驯鹿之间的间距不均匀，有一个位置明显空了一块，前后驯鹿之间隔得比其他的大很多。

“看起来，第三只驯鹿好像丢了。”江栖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林珞又看了看下面摆着的一排钥匙，思考了一下拿起了第三把，插进一旁的小木盒里。

咔哒，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支录音笔。

林珞和江栖对视一下，播放了里面的内容。

内容很短，是个孩子的声音，软软的，稚嫩的，但在这个环境里听起来格外诡异。

“圣诞老人，我今年很乖，你可以不要打我了吗？”

声音断掉了。

林珞定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的眼前出现了另一个房间。

摔打声，辱骂声充斥在整个房间，扑面而来的恶心感让她窒息。她感觉要溺水了。

黑暗里似乎有个小女孩站起来，跟她对视。

那是一双带着惊恐和不安的眼睛，一只眼睛是奇异的银白色。

“林珞？”有人在叫她，很远。

声音渐渐变大，然后她的手被攥紧了。

很紧，很用力，像有人在一把一把地把她从什么东西里往外拽。

林珞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林珞看到江栖蹲在自己身边，眼里是很浓的，不加掩饰的担心。

“你的脸色好白。”江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吓到她似的，“怎么了？跟我说说好吗？”

林珞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的，发不出声音。

林珞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她摸到了江栖的手心。

那个触感像一根线，从她的指尖穿进去，穿过那些关着的门，穿过那些黑暗的房间，穿过十岁和十六岁之间的距离，一直穿到心里最深的地方，轻轻地勾了一下。

“我没事。”林珞听到自己这么说。

江栖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伸出手抱住了她。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拥抱，不是安慰的拥抱，是整个人靠上来，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的，手臂从领口处环过去的、收紧的、认真的拥抱。

林珞闭了下眼。

黑暗还是那个黑暗，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录音机里的声音已经停了，但那个十岁的她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

不一样的是，这次她的身边又有了她。

林珞的手慢慢抬起来，拍在江栖的背上。

两个人站在密室的黑暗里相拥。旁边是铁柜和壁画，墙上是那个诡异的圣诞老人玩偶，头顶是干枯的圣诞花环。

不怎么好的场景，但这是林珞过得最充实的一个圣诞节。

走出密室的时候，林珞的眼睛有点微红。

江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把两人的手十指相扣，比平时紧了一点，掌心贴着掌心，严丝合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