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珞坐下，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推过去。

“多谢。”字迹飘逸。

“不谢，一题一杯奶茶。”

“？”

林珞收回本子，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黑心商贩。

初雪就这么过去了。

这场雪连着下了两三天，地上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考虑到安全问题，榆林一中这一周的放学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

林珞没有骑车，跟江栖并肩回家。

天上还飘着点细小的雪花，落在林珞发丝上，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眨了一下眼，雪花化成微凉的水珠，顺着睫毛滑下来，视线模糊了一瞬。

两个人的脚步声交在一起，节奏不一样。江栖步子小，频率快，林珞步子大，频率慢，但走着走着就自然地靠近了。靠得近了，步频也渐渐趋同了。

江栖围了条红色的围巾，很显眼，在灰白的街道上像一团移动的火。

林珞的手揣在兜里，她看了眼江栖的侧脸，手指微动，但终究没有拿出来。

江栖的手却伸了进来。

林珞怕冷，在校服外面又套了件棉服。棉服口袋大，足够放得下两个人的手。

她侧过头，对上江栖的眼睛。

江栖小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只露着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林珞。

“手套有点漏风，我冷。”

声音闷闷的，被围巾吃掉了一半。

江栖的手蹭着她的棉服内衬，碰到她的手。指尖碰指尖，凉的。

江栖戴的是毛线手套，不太挡风，指头冻得有些僵，碰到林珞手指的时候像冰块似的。

林珞条件反射缩了一下，但又止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拢住江栖探进来的手指，用自己的手给她温暖。

“你手好暖哦。”江栖的声音瓮在围巾里，透着一股满足。

林珞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的路，只是耳朵有点微红。

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怎么样。

江栖的手指动了一下，在林珞掌心轻挠了挠，有点痒。

林珞侧头看她一眼，眼里带了点警告。

“再乱动就把你手扔出去。”

林珞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江栖的手。

江栖的眼睛弯起来了，围巾上面只露出那双弯弯的眼睛，睫毛上沾了一小片雪花。眨眼的时候颤了颤，像蝴蝶翅膀。

“哦。”

江栖乖乖应了一声，但过了两秒又挠了一下。

——

考虑到江栖手冷，林珞把江栖送到楼下才折回去自己家。

第二天，林珞在上学路上顺便买了副皮手套，很挡风的那种。

但江栖总是有各种理由忘记带。

第一次，“出门太急了忘拿了。”

第二次，“洗了没干。”

第三次，“找不到，可能落家里哪个角落了。”

这是江栖第四次没带手套了。

林珞垂眼，单肩背着包，饶有兴趣的问江栖。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江栖眼睛眨了两下，老实到。

“没有理由，就想和你拉手。”

林珞愣了一下。

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重重地补回来。像下楼梯踩空了一级，整个人往下坠了一瞬，又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接住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也没必要说什么。

风灌进领口，凉的，但脸是热的。

她有点摸不透江栖是什么意思了。

林珞别开视线，看着前方的路。雪已经被清过一遍了，两边堆着脏兮兮的残雪，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柏油路面。

“……手拿来。”林珞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尾音有点发颤。

江栖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勾勾嘴角，心安理得的把手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