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织酱,走吧!”柱间的黑发在晨风里肆意飞舞,黑曜石般的眼睛弯成月牙,“给你看个东西!”
她被他快速打包,就这样携带着去了那个蓝宝石一样的湖。
清晨的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细碎的金光随着水纹闪耀,像撒了一把星星的碎屑,岸边的林子里,小鸟们叽叽喳喳的,活活泼泼的在聊天,有的扑棱棱掠过水面,尾尖一点,涟漪便一圈圈荡开,把倒映的云影揉碎成丝,像一幅会流动的画。
织织的心静了下来。
大自然,真漂亮啊。
她不由得把脑袋搁在柱间肩窝里,金瞳微微眯起,像只终于被顺毛捋顺的小猫。晨风带着水汽和清新的草香,温柔的抚摸过她的金发,轻轻地撩起来,又柔柔地放下。那发丝在阳光下像流动的金子,每一缕都被阳光吻过,闪缩着光泽。
好舒服啊。
突然!
她被高高抛起——
“哇啊啊啊——!”
织织的金发在空中狂野散放,视野天旋地转,碧蓝的天,润白的云,宝蓝的湖面,深绿浅绿的树叶,所有颜色搅合在一起,绚烂旋转。她下意识地尖叫,双手在空中乱抓,像只被抛得高高的小猫试图抓个架子,小小的身影划出金色的弧线。
然后,稳稳地,落入一个暖暖的树木气息一般的怀抱。
柱间的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震得她后背发麻:“接住啦!”
织织准备愤怒的去盯他。
但还没等她喘口气——
又一抛!
这次更高,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衣摆吹得鼓鼓的,像朵可爱的粉色蘑菇。织织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在天旋地转的感觉到了一丝丝好玩,她忍不住带着笑意的呐喊,
“放我下来!”
她看到柱间仰着的脸,锅盖头被风吹得向后倒去,露出饱满的额头,黑眼睛里的开心几乎让他嘴角没有平过,白白的牙齿对着她龇牙咧嘴。
再接住。
再抛。
她的心情像颗被弹来弹去的小石子。
从母亲死亡的空洞里。
一点点被弹到亮堂堂的半空。
在这美好的阳光下。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
阳光漏进来,总是暖融融的。
柱间笑着看她在空中飞舞的小脸,仔细端详每一根活跃的发丝,那金发像有生命般,在阳光下旋转,散落,小小身影在蓝天之间翻飞,像一位误入凡尘的,会发光的神灵,让人想用双手捧住,又怕她碎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她抱在怀里,下巴蹭着她头顶的发旋,甜蜜蜜地说:“织织酱~”
“嗯?”织织正在平缓呼吸。
“我一直很想你。”他忽而又严谨起来。
织织愣了一下,金瞳里还凝着未散的眩晕感。
“路边的花,”柱间低低诉说,黑眼睛望着闪耀的湖面,望着远处的高树,“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我看到的每一朵,都是我的思念。”
他顿了顿,颇有自得:
“繁不胜数。”
织织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想笑。
这是什么小孩文学吗?
路边看到的花都是思念,这种话,从任何一个大人嘴里说出来都油腻得可怕,但从柱间嘴里说出来,却总是那么真诚。
她安安静静地依偎在这个真挚的环抱里,心里的酸涩,好似在被轻轻在被吹开。
起码,她伤心的时候,总有人能看到她的伤心。
不管是柱间。
扉间。
还是梦里那个巨人小孩。
她眼睛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为了,活下去……吗?
“我们等下就出发。”柱间手指灵活地梳理起来织织那头炸毛的金发。
“桔梗町那边,扉间已经安排好人先过去打扫了,我们可以来一顿当地特色,美好的一天要从吃得开心开始!对吗?织织酱?”
行李扉间已经收拾好了,路线由他亲自勘测。她只需要跟着走,只需要相信,不再发愁哪一个选择更好。
织织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轻轻点了点头。
两边的头发又固定好了新的小木雕动物。
这次,是一对手拉手的小猫咪,跟一对贴贴的小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