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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了。
不如嫁人吧。
得知宫田夫人的死讯,浅井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位夫人她见过一次,在宫田家的赏花宴上,是个眉目温婉的女子,说话轻声细语,却能在宫田大人暴怒时轻轻按住他的手背,让他收敛锋芒。有她在,宫田大人还不至于过于的越线。
上个月宇智波忍者提出要单独跟宫田大人谈一个任务起,这种不是单纯的药材交易让她深感不安。宫田大人的野心,过于大胆。走私药材是谋财,走私矿产是通敌,万一被发现了,是大罪。
但是现在没有宫田夫人的安抚按耐,该怎么办呢?
浅井夫人面目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冷茶。
茶汤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茶叶末,像一层肮脏的浮萍。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沉入胃里,像某种决绝的仪式。
阿织得找个婚约对象。
我可以就这样而去,如秋日的落叶,飘零无归处。
反正这一生,寡淡,顺从,卑微如尘。
但阿织不是我这种一无所有的残茶。
她要活下来,长大,才能撼动这个世界,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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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总不会一帆风顺。就如行走在河流之间,脚下遍地都是碎石。
宫田大人不允许阿织嫁人,他另有安排。
浅井夫人恭敬端酒,衣袖垂落,露出纤细的手腕。她跪坐在他身侧,斟酒,布菜,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温顺。一番云雨之后,她伏在他胸口,状若无意地聊起了阿织的安排。
“虽得宫田大人信重,”她声音轻软,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但是阿织年龄还小,识字都不全呢,尚且没有什么才艺,还需要在家多培养几年。不然会辜负大人一片苦心。”
宫田大人呵然一笑:“你的目光短浅就罢了。自己亲手培养未来的侧室,哪个男人不喜欢呢?”他凑近,酒气喷在她脸上,“自有大人去安排的。你就别用浅薄可笑的心思去雕琢珍贵的玉了。”
浅井夫人羞涩一笑,承认是自己才疏学浅,不再多言。
她垂下头,让长发遮住脸上的表情。
隔日,她写了一封信。
她拜托了自己小时候一个姑且还能算是手帕之交的朋友,对方也是嫁给了一个武士家庭。
“希望得到你的关照,让我把阿织寄养过去。”她写道,“我愿意把全部身家,全部信任交托于你。只求善良的武士大人可以稍微照料下我的女儿阿织。如果可以的话,等阿织大了,请让她自己决定嫁人吧。不求给阿织什么嫁妆,只要让她可以用武士家的女儿名义出嫁即可。”
她给了下人三倍的路费,看着他消失在晨雾里。
很快她收到了来信,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位女忍者。她童年好友知道了她迫切的请求,愿意出手相助。
与此同时,宫田也通知她了。
让她烧去一切交易记录,收拾妥当,带着女儿过去宫田家。尽快。
浅井夫人想,幸好还来得及。
幸好啊,阿织还能活下去。
她带着女忍者去了阿织的院子。月光如水,女儿在月光下不安地蜷缩着,金发披散下来,像一团被揉乱的光华。
希望我这次决定是对的。她想。
她喊醒了女儿。
昏暗的灯光下,一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小物件。
她气急而笑。
忍者!忍者!
刀口上舔血,命如朝露!
岂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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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这样的突发变动,阿织依然乖巧冷静。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金瞳里映着月光,像两面小小的镜子。
像自己。
浅井夫人深深地感受到了痛苦。为什么要像我这种人呢!
有这种容颜!不能像我!不能乖巧!!不能服从!!!我的女儿!不能像我!!
她第一次坦言撕开自己寡淡忍耐的一面,在女儿面前,也是最后一次。
“阿织,”她说,声音不再轻软,坚硬的决绝道,“你的脸,足以撼动乱世江山,左右天下霸主之心。你的美貌便是利刃,是你最好的筹码。”
最终,她没有挥手。
作为母亲,她也没做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她不应该让女儿为她伤心,愧疚会拖住阿织的脚步,眷恋会让阿织软弱。
她总是锁着阿织。
她不给阿织见其他人。
就算是小孩子,那次打架以后,也不行。
她这样的母亲,大抵女儿看她,就如同看到冬日的雪一样吧。
就让阿织,带着这样的印象,好好活下去吧。
不需要惦记母亲,就当她是一杯寡淡的残茶,倒了便倒了,不值得回味。
*
那么,她要去做最后一件事了。
落雪归于大地。
落叶也要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