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遍地开花,有的还粘在柱间身上,有的正悠悠然从半空往下落。扉间站在门口,红瞳扫视了一遍这颇有风情的室内,面色冷静得像在评估敌情。
“阿尼甲,”他开口,声音平板无波,“等下你自己收拾。”
柱间还倒立在屋顶。
听到弟弟这冷酷无情的话,他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扉间啊,别这样对哥哥,呜呜呜呜……”
那哭声夸张得尾音还拐着弯儿往上扬。
织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眼睛弯弯的,像两道小小的月牙,整个笑脸闪闪发光。两侧金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扎了小辫,还固定上了木头雕的小动物,随着她笑的动作轻轻晃悠。她觉得千手兄弟们真可爱啊,一个在上面假哭,一个站在门口假冷酷,后面还藏着两只探头探脑的小蘑菇。
柱间的眼神又定定的看过来了。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某种灼热的专注,织织已经习以为常,从醒来到现在,他已经这样看过她无数次了。她关心的目光投向扉间身后那两个小男孩。
“瓦间,你还好吗?”
瓦间大大一笑,从哥哥背后钻出来,精神十足,“谢谢织织姐姐,我很好!幸好织织姐姐的——”
“啪。”
扉间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时机精准,刚好打断话头。
瓦间愣了一下,眨眨眼,乖乖闭嘴。
扉间:“这是瓦间,板间,我的弟弟们。他们坚持来探望你。”
他动作利落地把托盘放到小桌子上,然后对着呜呜咽咽流泪,还倒蹲在屋顶的大哥不耐烦的说:“阿尼甲,下来。”
最小的那个小孩子也笑了出声,他声音软软的:“二哥,到时我来打扫吧!”
扉间摸摸他的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让阿尼甲自己来。”
这时候柱间跳下来了,他默默地蹲去了角落,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垂头丧气声音闷闷的:“可是这样,被会织织酱看到了我打扫,那就不帅气了。”
扉间难以置信的看着大哥,这还有什么帅气吗。
织织好久没看到这么欢乐的一幕了。
她黄金瞳带着笑意,亮晶晶的看着这一幕,甚至都没留意到扉间走了过来,在她面前打开了小碗的盖子。
“织织小姐,”扉间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阿尼甲刚刚告诉我你醒了,先简单吃点吧。”
织织看向了小碗。
哇啊~~
是螃蟹!
长长的蟹腿肉已经被剥好,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碗里,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动人心扉。
好久好久,两年没吃螃蟹了!
织织看着螃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上次吃是什么时候?还是在现代啊!
千手家伙食总感觉好棒,嫁过来一定吃得好吧?
“来,啊——”
柱间一瞬间又闪现在她的隔壁,手里夹着一块蟹肉,自然地递到了她嘴边。
织织下意识:“啊——”
不知不觉咬住了。
蟹肉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眼睛微微睁大。好吃好吃好吃!鲜甜弹牙,带着海水的清咸,淋漓尽致的甜,烤鱼哪有海鲜棒啊!
她咀嚼着,满足地品尝许久未尝到的滋味。好吃好吃~嗯嗯!好吃!!!
柱间眼睛弯弯地看着她吃得开心。
呀,真可爱。腮帮子一动一动的,金发上的小动物们也跟着晃,吃得那么努力,也是辛苦她了呢。
他自己也很开心,开心得胸口胀胀的,像太阳极好的晴天,像安逸的夜晚吹来的柔柔的风。
扉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红瞳里闪过一丝柔和。
板间和瓦间已经蹲了下来,开始帮大哥捡花了,虽然说二哥让阿尼甲自己来,但,总得要帮帮帅气的阿尼甲吧,两个人偷偷对望,嘻嘻偷笑。
织织又咬了一口蟹肉。
她想,千手家......好像真的很不错呢。
*
扉间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一直在昏迷。
千手佛间站在廊下,远远看了一眼那间偏房。门帘半卷,只能隐约可见榻上蜷缩着的小小背影,金发铺散在枕上。他皱了皱眉,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他有些不悦。
但看到扉间垂手立在门边,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红瞳平静地回视着他,没有闪躲,没有退让。千手佛间冷哼一声,终究没有管。扉间从小就有主见,他倒要看看,这个儿子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几天后,柱间回来了。
少年风尘仆仆,铠甲上还沾着远方的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刚结束任务就日夜兼程赶回来。他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回,径直冲向主屋,在千手佛间面前俯身大拜,额头抵着冰冷的榻榻米,声音沉稳得不像个孩子:
“父亲,儿子愿求娶浅井织织为妻。”
千手佛间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织织家为武士血统,”柱间抬起头,眼睛黑压压的,堪比成年人的成熟,“虽家道中落,但武士终究是武士,贵族血脉。下嫁忍者,于我们而言已是高攀,于千手而言,是抬升门第的好机会。”
他显然准备得很充分,每一句都斟酌过,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郑重。
千手佛间不以为然。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长子的婚姻很重要,他早有安排,千手一族一向跟漩涡接亲,延续了几代人的盟约,是写在族谱里的承诺。而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武士小姐,他眯起眼。
“扉间。”他扬声,“给我浅井家的资料。”
银发少年从阴影里走出来,恭敬地递出了卷轴。
千手佛间拿过卷轴,起初是漫不经心,然后眉头越锁越紧,“宇智波?”卷轴上明明白白写着:浅井夫人与宇智波一族曾有生意往来,虽非血亲,但已经交易两年。
他猛地抬头,眼睛像是烧起了一簇实质性的火焰,严厉呵斥道,
“最近跟宇智波一族的战斗,千手死了多少族人,伤了多少精锐?你在想什么!找一个宇智波吗?”他将卷轴狠狠摔在柱间面前。
柱间没有退。
他跪在那里,头紧紧地贴着地板,态度十足恭敬,“父亲,织织本身就是武士家小姐,下嫁忍者家庭,已是她品德优良天真善良。况且——”他往前膝行一步,声音压低,稳重盘算,“将军年迈,诸子争权。千手家可以利用浅井家的武士背景,去拿下更多的大名任务。武士再怎么说,也是比忍者高贵的。”
这是事实。这个时代,武士是贵族,是统治阶层,忍者不过是卖命赚钱的刀。一把刀想攀上贵族的门楣,哪怕是个没落的贵族,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千手佛间沉默了一瞬。
他的表情更加严肃,皱纹在他脸上凝固:“漩涡跟我们本来就有口头协议,两族携手并进,这是承诺!浅井家已经没落,浅井夫人已经死去。这就是现实。”他一字一顿,“这位武士小姐,如今只有姓氏值钱,不值得娶。”
他垂头冷冷地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觉得失望至极。
“总有一天,你也会作出决定。为了家族,放弃这些......无用的感情。”
柱间大怒。
他猛地站起身,十岁的少年已然坚毅,影子投在墙上,微微颤抖:“对于父亲来说,我们都是工具吗?”
声音在颤抖,但不是恐惧,是愤怒。
“瓦间才被安排上战场!他才七岁!他连查克拉都还没稳定,他差点死在那里,父亲知道吗?为什么要派——”
啪!
千手佛间上前,狠狠地一挥手,柱间被重重地摔到墙上,后背撞碎了墙板,木屑纷飞。他滑坐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他听到扉间的声音从他前面传来,冷静清晰。
“父亲,我支持阿尼甲的选择。”
扉间挡在柱间面前,身形尚显单薄,但站姿已经稳如磐石:“这的确是个最优解。漩涡一族在海岛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今年千手家可以安稳过冬,万一明年将军殿......宇智波的攻势只会更加激烈,我们千手一族可以靠武士姓氏争取更多大名任务,不好吗?”
千手佛间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上位者的暴戾:“那还不如扉间去娶这位武士小姐?反正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啪!
又是一巴掌,带着被忤逆的怒意。扉间也飞了出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滑下来,额角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流,但他没吭声。
柱间看到父亲打弟弟,眼睛瞬间红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冲过去挡在扉间面前:“扉间没有错,不能打他!”
结果千手佛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去佛坛跪着。反省自己为什么要反抗家族安排。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