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兄弟?
你眼泪来得比我还快啊?
而且为啥突然跪下来了?
啊?发生了啥?为什么突然跪我??
柱间看到织织不哭了,立马又起来。
动作快得像弹簧,前一秒还在跪地痛哭,后一秒已经弹跳起来,扶住织织的肩膀,拍拍她的后背,帮她缓一缓她止不住的抽噎喘息。
“呜呜呜看着织织酱哭,”他说,含着泪水,声音因为哽咽而含糊,“我也好难过啊……我可以帮你擦擦眼泪吗?”
织织被他的雷霆反应震得还是木讷中。她愣愣地点点头,大脑好像在高速运转,又好像完全转不动。
柱间立马凑了上去。
热热的体温贴着织织的脸蛋,两张脸贴得极近。他的黑黑的大眼睛深不见底,清澈得像两口古井,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有人往里面扔了一把火星。
织织想,这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啊?
这怎么擦泪水啊?
她的念头还没转完,柱间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热,直到俯身贴了上来。
轻轻的,快速的,像蝴蝶飘过,像蜻蜓掠水。他的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燥和温热,一一亲走她脸颊上的泪水。
左眼。右眼。脸颊。鼻尖。
织织的脑子彻底木了。
神操作一样的柱间,没有一个动作在她反应之内。她的身体僵住了,像被点了穴,像被施了定身术,像……像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
直到最后,她只能木木地看着柱间。
看着他对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黑色眼珠子还是湿湿的,但他的嘴角却翘得那么高,白牙齿晃得她眼睛疼。
发生了啥?为啥突然?啊?刚刚下跪干啥?
“织织酱,”他说,声音因为刚哭过而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是轻快,“别哭了。你哭得我只想亲你。”
织织:……啊?
啊??
啊???
啊???????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又好像完全转不动。像一台过载的CPU,风扇嗡嗡响,但屏幕一片空白。
那天的夕阳特别红。
像血,像火,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像剪影,黑色的轮廓在红色背景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天的柱间的脸特别近。
他的呼吸很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他的体温很高,像一团靠近的火,像晒了很久太阳的被子,他突然抱了过来,像一大个有弹性的热呼呼的大型动物,毛茸茸的,蓬松的,带着阳光晒过的青草味。
织织被动的发呆。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啥。好像一下子换台,从悲伤频道切到了……什么频道?
她被亲了脸。
被抱住了很久。
柱间有力的手臂环绕抱住了她,低着头,靠着她的脖子。他的呼吸很重,打在脖子的肌肤上,热热腾腾的。好像他在闻,好像他在移动地闻,从颈侧到耳后,从下巴到锁骨。
他的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皮肤,好像又是她的错觉。
柱间身上的味道很清新,像树木,像雨后的大地。像森林里最深处的,生机勃勃的地方。
织织被动的发呆。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啥。好像最终,最终得到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柱间的手臂结实,像两根粗壮的藤蔓,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心跳很快,像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但他的怀抱很稳,很坚定,像一座小小的,可以暂时遮风挡雨的港湾。
“织织酱……”他的声音从脖子旁边传来,闷闷的,沉稳的,“等我回来。”
织织呆呆地看向前方。
她心中压抑又上来了。
重重的潮水,乌云飘来,某种无法言喻的沉重。她知道他要出任务了,知道他要以命相博了,知道他……可能回不来。
“嗯,”她说,声音轻得像细细的线在风里摇晃,“等你。”
“我弟弟扉间会来帮忙的,他很靠谱。织织酱有事可以找他。”
织织微微点点头。在对方强烈的心跳中,在眩晕的高温中,
“……柱间,”她最终也伸出了手,回抱住了对方,“要安全回来啊。”
*
那天的回忆都是卡卡顿顿的,织织最后看着柱间的背影离开。
他转身,黄绿色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墙头。
织织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头发在暮色里依然闪着柔和的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他的唇,他的泪,他的呼吸。
咦,只摸到了小松鼠木雕,好像小狐狸木雕掉了?啊是不是要找一下?找一下?
织织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了。
像一台重启的电脑,风扇嗡嗡响,屏幕一行一行地加载。
等下,等下,等下!
她……被亲了?
被一个十岁的锅盖头?
在夕阳下?
在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
“……啊?”
织织脑子一片空白,无意识的开始摸起了又在勤快啃坚果的小松鼠。
“……我,”她说,“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小松鼠吱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织织弯了弯嘴角。好吧。
她叹了半口气,黄金瞳微微合着,像只慵懒的猫。
“……算了,”她说,“反正……也不讨厌。”
她转身,走回屋子。
夕阳终于沉下去了,天空变成深深的黑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
织织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松鼠笼子。
梦里,是一片金色的光。
温暖,充实,像柱间的掌心,像他的体温,像他的拥抱。
“……等你。”她在梦里说,好吧,我等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