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织期待望去,good!饭来了!
哦呀~是蘑菇饭,新鲜蘑菇切得薄薄的,混在白米饭里,散发出浓郁的鲜味。还有少许野菜,酱油的色泽,让整碗饭看起来油润诱人。
好久没吃蘑菇了呀~好期待的~织织开心地金发都在跳跃闪烁。
啊呜一口,鲜味在舌尖化开,蘑菇的醇厚,米饭的甘甜,酱油的咸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是现代那种精致料理的味道,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连盐都要省着用的时代,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吃吗?”柱间蹲在她面前,黑黑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织织红润小嘴张开,又啊呜一口,想想又点点头,歪头看向柱间,两侧的金发须须开心的闪着光。
“太好了!”柱间欢呼,像这饭是他自己做的一样,“我就知道织织酱会喜欢!”
织织继续满足吃吃吃,但感觉有道视线一直黏在她脸上。
她无奈抬起长长的睫毛,柱间还在盯着她,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一眨不眨。
“……别看了。”她觉得被看得有些压力,总觉得柱间的视线就跟有负重一样,存在感特别强。
“不看着的话,”柱间说,语气认真,“那我不知道织织酱喜欢不喜欢呀。而且,我看着你,我就开心哟~”
织织的耳尖热了,瞪了他一眼,“真是个厚脸皮。”
“厚脸皮才能成大事嘛!”柱间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织织酱说的!”
“我没说。”
“心里说了!”
织织不想理他了,低头继续吃饭,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种毫无阴霾的厚脸皮,这种被拒绝一百次还能第一百零一次凑上来的热情,这种把喜欢挂在嘴边毫不遮掩的坦荡,让人无法讨厌的异类。
“柱间君,”织织有点吃饱了,想了想,还是说了,“你的头发……”
“嗯?”
“锅盖头,”她直说,“配黄绿色,有点怪。”
柱间震惊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锅盖头,像第一次意识到它的存在。
“可是,”他说,“我家族服颜色都是这个色啊。”
“不是衣服,”织织无语地翘了翘下巴,“是头发,锅盖头有点奇怪哦。”
柱间愣了一下,然后摸着头发,沉思了一会儿。
“放心吧,织织酱!”他忽然又自信起来,竖起大拇指,“我弟弟好看,我肯定留长头发也好看!”
织织???关你弟弟什么事?为什么弟弟是颜值坐标?
“你弟弟,”她迟疑地问,“很好看?”
“扉间可好看了!”柱间骄傲地说,像在说自己的事,“银白色的头发,清秀的脸,长老们都说他以后肯定是个帅气拉风的好男人!我跟他长得像,所以留长头发肯定也好看!”
织织沉默了。
她忽然对那个叫扉间的弟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能让柱间如此自信地把他当作颜值标杆?
柱间笑嘻嘻地蹲在旁边,继续盯着她看。
织织吃不完了,她停下来,手里的蘑菇饭还有一大半,柱间立马掏出一条白色小手绢,很是自然的打算给她擦擦嘴巴。
饱腹感像温水一样从胃里蔓延开来,让织织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黄金瞳看了下伸过来的小手绢,她也不管了,任由对方轻轻地擦拭,困意像泡进热水里的纸,慢慢软了,化了。
她困了。
昨晚没睡好,今早又折腾了一上午,现在吃饱喝足,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黄金瞳半阖着,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织织酱困了?”柱间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有。”她说,但声音已经含糊了。
“睡吧,”柱间说,声音很轻,“我守着。”
织织没有力气吭声了。
她靠在树干上,头一点一点地,终于滑了下去。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金色的须须发从脸颊边滑落,像两缕融化的阳光。
她睡着了,柱间看着她。
他想起浅井夫人揽住织织的样子,那种温柔的,保护的把女儿圈在自己臂弯里的姿态。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轻轻地,揽住了织织的肩膀。
她的肩膀很瘦,很单薄,像一碰就会碎。体温也偏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如同一团玉,如同温润的木料。
柱间的心跳又砰砰加速了,脸上的温度也高了。
他揽着她,超级心满意足,越看越觉得可爱。
她的睡颜是像神社里供了百年的神木突然成了精,像某种不该出现在乱世里的,发光的,闪耀的,精致的旧时珍贵玩偶,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像春天温柔的风细细飞舞,她的金发散落在肩头,像流动的金子,水一样流淌,在太阳底下闪着柔和的光。
柱间想带她回家,想天天看到她。
想早上醒来第一眼就是她,想晚上睡前最后一眼也是她。
按照他的年纪来说,再过几年就可以成婚了。他想娶织织,想把她带回千手族地,想带她看萤火虫,想看她的睡脸。
但浅井家的药材线路,他来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药材味。千手家有掌仙术,有特殊的体质,有森林里的药草园,他们一般不对外采购药物。但浅井家的药材味,那种特殊香料的味道?
好像跟宇智波有关系,那种味道,柱间在战场上闻到过,在敌人的尸体上闻到过。
浅井家的生意,是跟宇智波来往吗?
柱间的眼睛沉沉压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父亲千手佛间绝不会接受。父亲对宇智波的仇恨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深深扎在他身上每一个角落。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跟宇智波家有关联的人,不会允许千手家的未来支柱被污染。
他该怎么好好处理父亲?该怎么保护织织?
柱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揽着织织肩膀的力道加重了一点点。
织织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嘴角翘了起来。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金色的光,温暖而充实,光是有温度的,像柱间,毛茸茸的暖烘烘的。她很舒服,很放松。
她还感受到了不安的波动,波动的危机感在游走,但是她不害怕,千手与宇智波的对立,像两根绷紧的弦,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嗡嗡作响。很舒服,很适应。
她在舒适的不安里面沉睡。
柱间的担忧,佛间的仇恨,扉间的警告,像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她周围。
像饥饿的人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像寒冷的人靠近了火堆。她不需要理解这种舒服从何而来,她只是,本能地,被柱间的危险所吸引。
被这个,喜欢她,想要她,却也可能因为她而陷入更大危险的少年,所吸引。
用喜欢,用执念,用即将爆发的纷争。
*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个人身上。
柱间揽着织织,像揽着一朵易碎的花。他的眼神变了,从纯粹的喜欢,变成了复杂的带着一丝沉重的决心。
“织织酱,”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她的梦,“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织织在睡梦中,红艳艳的嘴角流露出甜甜的笑意。
她不知道这句话的重量。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芽。
像苹果的种子,在纷争的土壤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