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只是卖鱼的,不认得什么祭酒。”
“章十三酒楼后院有个石磨,是平日里用来打磨刀具的吧,痕迹明显,那石磨之下有一件血衣,里面包着一把匕首和一个香炉,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
季芳:“……来人,关起来。”
“是。”
晏止能确定犯下兵曹参军一案的就是章十三,甚至在明公府里那个酒桶里的尸体身份确认后,她能说出那个尸体也是章十三的手笔,至于证据……有,但不能拿出来,只好说自己的推断所得,幸而季芳在章十三酒楼掘地三尺找到那包东西,否则,晏止还有些难以将这话还回来。
“郡主,现在该怎么办?”
晏止没有说话。
“郡主,您方才说起国子监祭酒,可是有什么寓意?”
晏止才说:“没什么寓意,只是乐西街的单羽与纪伊老师是旧友,我想打问打问罢了。”
“原来如此。”
“想让他把伤养好,轻易不会死去再审问。”
“是。”
晏止连日在外,终于能回府歇一歇,她实在疲累,回府后她睡了两个时辰,是青禾怕她太久不吃东西不好,才将她唤醒。
这时,京城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说是大事,不牵扯生死,也算是给紧绷的神经松快了松快。
晏止的嘴角微颤,她忍不住开口:“掌柜的,还活着吗?”
岑渡用精致的银盘盛着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放在她面前,而在她面前用油纸包着的、食盒装着的摆满了一桌,是一桌,四方八仙桌,每一寸地都占满了。
岑渡自然而然接话:“自然活着,不仅活着,他还活的好好的。”
“侯爷,侯府不做桂花糕的生意。”
岑渡默然,而后他起身走到一旁随手拿起一本兵书翻看,面不改色:“长风买的。”
一旁的长风忽然被叫到名字,愣了又愣,大抵是习惯了,没愣多久他便站出来:“回郡主,是属下。”
晏止也是被这俩人笑到了:“哦?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去买的,又为何会买这么多回来?”
长风吸吸鼻子,吐出一口气时都带着微微颤意:“属下,属下查案,夜里奔袭六十里,闻见桂花香味,想起侯爷说郡主爱吃桂花糕,便在今日买回来了……”
“哦?银子呢?这些不便宜吧?”
“银子……嗯……侯爷对属下很好,属下攒了些银子……”
“明白了,多谢你惦记着我,如此,侯爷,总不能让长风垫了银子,你说呢?”
长风因为替自家主子挨训得了一笔银子,这笔银子捂热了,不仅捂热了,还捂熟了,岑渡和晏止都佩服他面不改色、张口就来的扯谎。
不过桌上摆着的桂花糕也不能就这么摆着,各家各户分了些,余下的,晏止叫青禾送去城门外粥棚处,送去时还说了桂花糕掌柜的名字,听说第二日那掌柜的又送去些,得了美名。
再说回这件事大事——这件在自己人看来分明是与妻子的爱事,在现在的情形与两人在外人眼中的关系下,便是大事。
赌坊专开一桌,只为赌镇国侯与长宁郡主究竟是相看两厌还是相看两不厌。
入夜,晏止看着岑渡偷偷摸摸回来,得知他必定没做什么能见得人的事,果不其然,他下注去了,好大一笔银子压在那相看两不厌上,成了这件大事的光华所在。
而这两个说法在许多人看来有着天差地别的影响。
头一个便是那几家外戚。
长宁郡主和镇国侯若是彼此和谐,就算晏霄站他们这边都无济于事。
晏止问岑渡为何这样做,他想买桂花糕给晏止吃有的是法子避开所有人,半个字都不会传出去,这么多年一直如此,可是他偏弄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
晏止靠坐在床上,岑渡站在床边,烛火被岑渡挡在身后,这里昏昏。
“阿芷,能杀的要杀,不能杀的要吓,那几家不能来硬的,那就来软的。”
晏止抬头看了一晌,抬起胳膊环住岑渡的腰,什么都没说。
岑渡是对的,有的人自己能杀,有的人自己不能杀,既然自己不能直接杀,那就借刀杀人,这世上有的是能举起刀的人。
譬如那素日里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酒楼掌柜。
章十三对月愣神,他已经与外头完全失了联系,若是一直这样,他最好是再举一次刀,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