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楚家和畅春馆,晏止和岑渡自然第一时间想到蘅芷。
蘅芷算是一切开始的开始,为了让这一切不留破绽,必须将蘅芷送去畅春馆走一遭,但她进去时日不长,又有提前安排好的恩客,不论旁人出多少银子这恩客都兜得住,在畅春馆期间少与外人来往,就连幻姬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来钱的姑娘罢了。
“我知道你怕什么,”岑渡给晏止倒了白水端来,“我查过了,楚家只是在最开始问过蘅芷的下落,后来再没有提起,你放心,就算他楚阳再去畅春馆查问蘅芷,也不会查到什么的。”
晏止确实在担心这件事,听到岑渡的保证,她放下心来:“岑渡,既然这个畅春馆与诸多事诸多人有关,那不如从畅春馆查起。”
“确实,单羽曾是畅春馆的人,楚家更是和畅春馆有剪不断的牵扯,而吴家大公子又在畅春馆激起千层浪,这地方委实不同凡响。”
两人正商量着怎么从畅春馆下手,外头长风来说:“侯爷,郡主,林大人和吴尚书来了。”
“林大人?”岑渡往外走两步,“那个林大人?”
“东院林山林大人。”
东院林山林大人,房相关门弟子,位列副相,房相告老之后林山自是林相,其为状元是也,才情之盛,百年遇一。
大理寺卿元木,寒门子弟,苦读诗书,日夜不怠,孜孜以成,由晏霄舌战点为榜眼,才学大成,仍不倦怠,大好前程。
那年那榜三甲皆是神人,第三位探花郎从来不知名姓,如今更是下落不明,有人说逍遥江湖,有人说暗中查案,还有人说已不在人世……
怕是只有那年金殿上的人知道此人究竟是何模样、何般人士。
“长风,我只见林大人。”晏止吩咐道。
长风领命:“是。”
不多时,长风引着一个着官服的男子走进来,房门掩上,林山拱手以拜——官场之上三人品级相差无几,可毕竟上头两位有着天家名头,君臣之别该有一礼。
“臣,见过长宁郡主,镇国侯。”
“林大人多礼,快快请坐。”晏止让了让。
岑渡直接起身上前揽过林山肩头,不客气道:“如今也是做相爷的人了,古板呆头,我瞧你不肖恩师房相,倒像那大理寺的木头。”
林山在两人旁边坐下来,也不客气的还嘴:“世说晏、岑似那分飞燕,举案不得齐眉,相守不得一生,是天子眼瞎心盲,强扭的瓜甜不了,可世人不知晏、岑于那无人之处早将‘情’字写尽,什么爱情亲情,在我看来,后世提说‘晏岑’二字,便是如那比翼鸟、连理枝,世间诸般情爱都做明白晓谕。”
晏止和岑渡私下里并不似人前那般对立这件事还是元木先发现的,他想不明白,一度以为自己瞧错了也想错了,几经折磨之后他好一番花费请林山到酒馆喝了杯酒,听林山这已成婚的过来人拆字分解,才明白并非自己想多了。
岑渡做回他那宝座,大咧咧给林山推了盏茶,笑说:“我父亲那日说起林大人,好生羡慕,他与我母亲一心想给岑家添个大文豪,不想却练出个大魔头,唉,回回春闱放榜,他都要去榜下转一转,又可惜我文武皆不得有成,不然便是武状元,他也能梦中笑醒。”
林山看晏止一眼:“不得状元,那不坐着探花,您家不亏了。”
是了,那榜的探花是晏止,三甲中唯有她这一个从东院走出来的,却被先皇以皇家女不得参加春闱而隐藏,自然,这一点在晏霄之后也没有了。
但纪伊知道。
“您今日前来是因为吴文星吧?”晏止问。
“是啊,吴尚书在我那西院大门口嚷嚷许久,请进去后连口茶都不肯喝,说什么都要我来此走一遭,无奈,只能随行。”林山说,“不必管他,你做事有你的章程,又不曾反了那条律法,就连皇上都不吭声,我也不欲做什么。”
“岑渡说你古板呆头,如今又怎么说?”晏止打趣道。
林山啧叹:“那自然是岑侯爷怎么说就怎么听喽,不过恩师说人要成为树,但又不能只活成树,根深干粗直,枝繁而叶茂,这样只有一个下场,砍了随流水,自山上漂流而下,一生寥寥。”
“房相会说话,回头将元木叶送去念叨一番。”
“元兄可去不得,切忙呢,你这京兆府不可开交,他那大理寺也不遑多让。”
“说起京兆府和大理寺的案子,今日是你来了,我想打问一件事。”
“章十三酒楼?”
“不错。”
“章十三酒楼关门有些时候,娘子也没再去卖酒,不过你们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可去问娘子,她早已准备好了。”
“齐娘子可缺个铺子?”
“郡主要送,我家自是不客气。”
“萃华街有一间铺子,齐娘子若是看得上自可收拾收拾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