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是外室。
陆曜看起来有些沧桑,岑渡看人眼毒,看对他有威胁的人尤甚,眼前人在罗城那烟雨朦胧中活成这般样貌,比他这在北方风吹沙淹的还糙。
难以想象。
“陆曜见过岑侯爷。”
年岁相仿之人总会有一段相似的过往,尤其是从小长在一处,他们儿时相识,相熟多年,如今因为身份多了一套礼数。
岑渡无比受用。
“陆公子免礼,请坐。”
“谢侯爷。”
“想你我是旧时相识,虽有些年头不见,我想还不至于生分。”
陆曜坐半座,笑答:“终究尊卑有别,如今不似儿时了。”
“无妨,无妨。”
陆曜环视四下,略带试探意味问:“敢问侯爷,郡主时身子不适吗?听门房说在歇息。”
岑渡道:“是啊,朝事繁重,皇上器重,郡主累日操劳,身子疲累,在休息,否则今日令妹生辰,郡主一定会去。”
“说的是,听记礼说镇国侯府郡主送来贺礼,人却未至,还很惊讶,想着来看看。”
“陆公子关怀,毕竟是总角之交,又有救命之恩,适当关怀也没什么。”
“啊,是是……”
陆曜想了想,见岑渡不说话,他只能自己找话说:“还未贺侯爷与郡主新婚,那时人在罗城,学业繁忙,回不来,只好送了贺礼,如今回来该来亲自说声祝贺。”
“陆公子客气,不过皇家赐婚而已,那样的排场也是因为天家坐镇,贺不贺的郡主不挂怀,本侯也不说什么。”
陆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怎么?都说侯爷与郡主恩爱非常,今日听侯爷的话,却觉得……”
“恩爱非常?呵,是啊,天作之合嘛,皇上都这么说,那自然是真的。”岑渡的话有几分讽刺意味,堂后楚希看晏止,见其面无波澜,微笑摇头。
“这……毕竟您与郡主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怎会有如此……”
“如此什么?本侯与郡主可从未有仇恨,陆公子莫误会,我们只不过不说话罢了。”
陆曜:“……”
“时辰还早,陆公子来我镇国侯府,不知陆府的客人如何?”岑渡有了遣客的意思。
陆曜佯装听不懂:“今日父亲忙于朝事,不曾亲临,不过母亲与婶嫂们都在,清音也能应对事了,反倒是我虽然人回来了,却没帮上什么忙。”
“陆公子试着帮忙了?帮忙这件事定是先有忙,再去帮,显然,陆府今日是有忙的,既然有忙,陆公子却又说帮不上,是否没试着帮呢?”
多年不见,岑渡应付陆曜得心应手,陆曜反招架不住岑渡的直言快语。
或者说,陆曜委婉惯了,活的更累。
“侯爷说的是。”
“既然本侯说的对,那陆公子不妨趁家中还在忙碌,赶回去帮一帮,多年不归家,银钱不缺,牵挂不少,总是亏欠,你说呢?”
“是……嗯……侯爷,不知郡主何时能见客呢?”
“郡主啊,本侯问问,改日吧,今日确实见不了,听说这一日还未出过小门。”
“听说?”
“啊嗯……不,确实没出过小门。”
楚希评说岑渡:“侯爷这是将郡主往那陆曜眼皮子底下推呢,让陆曜以为自己有机可乘。”
晏止自然明白:“他从来如此,还是什么时候忽然变了呢?”
晏止指的是陆曜。
“郡主觉得呢?”
“我觉得他从来如此。”岑渡走进来,大口喝茶,“不知是不是听了你的话的缘故,今日我看他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尤其是那副装模作样,什么帮不上忙,这么大的生辰宴,百十来人,他作为少有的男主人,怎么会帮不上忙,楚希,今日我信你。”
楚希朝他拱手:“那我多谢侯爷了。”
“只是今日。”
晏止靠在椅子里想别的:“他不想和你说陆清音的事,意味着他一定会再来找我,这些年他在罗城的日子不好过,想必此次回京并没想着再回去,如此他的家室就要想法子接进京来,否则那女子一直诉状告到东院,陆曜便废了。”
“嗯……将陆二小姐嫁进高门,一为攀附,一为肃清,家中没了二小姐与他相争,那么陆集会全身心来助他,至时他凭借在罗城博来的美名再加上陆集的关系,弄个官职不难,有了官职,一切就都好说了,譬如迎娶那女子,再将孩子当做义子女收养,顺理成章。”
“你猜说过陆家兄妹感情深厚。”岑渡揶揄。
“秋闱前我不想见他。”晏止说。
岑渡指尖发出声响,长风瞬时出现:“郡主每日下朝后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第一时间送她回来,路上谁问谁拦都不要停,必要时候你就说是我不想让郡主见外人。”
“属下明白。”
“嗯,合理,这才是文武之下,万事可成。”楚希由衷说。
岑渡看了楚希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楚希笑了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