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好,臣,快些。”季芳抬袖子擦根本不存在的汗。
安远将军陈丘早在季芳审问时候已经回来,目睹之后板着脸不言语,一直到岑渡与长风进府来。
今日的安远将军府热闹是人的,与木芙蓉无关。
陈丘见岑渡就没好气,阴阳怪调道:“镇国侯好啊,妾室也能跑来本将军的府邸兴风作浪。”
岑渡不接话茬,反而示意他噤声:“郡主监管查案,哪个敢出声。”
他这张嘴不分人不着调,可陈丘无以反驳,只能甩甩袖子以作泄愤。
案子查得很快,口供写就,此案便算结了。嘴上辱骂的罚银两,动手的带去京兆府行刑。钱英无异议,陈丘无异议,但蘅芷咳嗽一阵,一脸哀怨看岑渡,那模样天可怜见。
岑渡别过脸:“郡主一向公正,敌我不分,本侯以为既然郡主也觉得合理,才是合理。”
这话大抵无人反驳,毕竟长宁郡主曾经将皇帝都判了罪,满朝文武,属她刚正不阿。
那么她觉得如何呢?
晏止在众人目光下开口:“既是家生奴婢,那么做主子的是否有责?”
季芳憋口气,谨慎道:“回郡主,自然有责,乃是治下不严。”
“可当罚?”
“当罚,处罚银。”
晏止点点头:“合理。”
一语定,蘅芷收回哀怨的目光,靠在丫鬟身上再不说话,只有泪流不止。
一场芙蓉宴就算收场。
这一日镇国侯府的妾室人前露脸,也算风光;安远将军府的钱娘子意图发难不成,丫鬟又发难,致使京兆府当府升堂,不仅罚了丫鬟,主家也未能幸免。
好谈资,不愧是镇国侯府,在不在府都有戏文看,到哪儿都热热闹闹的。
入夜,这边两人才要入睡,云栖院出了件大事——周婆子死了。
晏止才脱去外衣准备躺下,蘅芷跌跌撞撞奔来,一袭白裳,好似鬼魅。
青禾去开门,甫一看吓得跌倒后退好几步,长风险些拔剑。
“死了?”晏止震惊。
蘅芷哆哆嗦嗦:“侯爷,夫人,蘅芷,蘅芷想喝水,叫不应,起身出门看,见他们都围着小屋,走过去才知道,周婆子,死了,侯爷,蘅芷害怕……”
一边说着,泪珠子又掉下来。
青禾缓过神来去扶她,摸到她浑身抖得厉害。
晏止:“侯爷,你去看看吧。”
岑渡指指自己,轻叹:“行,本侯,去看看。长风,京兆府。”
蘅芷留下来与晏止在一处,她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塞进晏止怀中,青禾端来姜汤,她双手捧着。
青禾去外面守着,屋内剩两人。
气息拂过晏止耳鬓,轻言细语,内里深沉:“那边差不多了,没几个完好的,我在这儿住两日,辛苦侯爷睡书房。”
晏止:“……”
“这算慢的,你我只说一月为期,没说提早完成不结账,对吧?”
晏止:“……对。”
“好郡主,我一辈子的好郡主,我睡地上,不乱了你的婚床。”
晏止:“已然乱了。”
是乱了。
镇国侯府乱了,朝里乱了,京城也快乱了。
好容易九日婚假结束,晏霄案桌上九日未见的弹劾岑渡的文书续了一摞,早朝时候晏霄举着文书问:“这些文书都是谁写的?嗯?你们便是这么写文书的?不具名,不敢认?”
是不敢认,连笔迹都无法分辨,尽是找人誊抄,如出一辙的像。
镇国侯立在武将之首,右侧对立着东院副首长宁郡主。
两人站的一个比一个直溜,仿佛上头那位说的话与他们毫无关系。
“不敢认往后就不要写了,丢人现眼,平白给朕找麻烦。”晏霄不悦。
岑渡之后陈丘出列行礼说:“起奏陛下,臣有本奏。”
晏霄:“说。”
陈丘道:“那蛮夷野心不改,妄图再次进犯,这回还是不小的麻烦,臣以为该派兵前去剿了,留着只会是祸患。”
晏霄:“有理,那依安远将军之见该派哪路大军前去?”
陈丘道:“如今国中最负盛名、最勇猛、最厉害的无非是镇国侯,臣以为,镇国侯去最为合适。”
岑渡歪头乜眼瞧:“陛下,臣有话说。”
晏霄:“讲。”
“臣以为安远将军此言差矣,臣虽然是最厉害的,但眼下却不适合出征,理由如下,一则,臣才大婚,与夫人新婚燕尔,很是恩爱,然九日不足以诞下子嗣,无后,若是臣运气不佳,倒在蛮夷剑下,陛下圣旨言明早生贵子,便是抗旨。”
岑渡走出来两步:“二则,臣虽然是最厉害的,但那蛮夷确实蚍蜉一般,杀鸡焉用牛刀,臣去,显得我朝无光;三则,臣虽然是最厉害的,可臣是镇国侯,何为镇国?要在国中方可镇国,若是去那蛮夷之地,回不来还如何镇国?”
陈丘:“你……”
“四则,臣虽然是最厉害的,然,安远大将军也不错,安远安远,这名头也好,故而臣以为该大将军去,若是大将军怕打不过,臣可以教一两招,不收银两,将军宽心,臣的招数好使,毕竟臣不在战场也是杀神,坊间都这么传。”
陈丘又被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