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止放下茶杯,抬起头。
“本郡主想干什么?侯爷把人带回来,本郡主替你善后,替你进宫请旨,替你把该走的路都走完了,你问本郡主想干什么?”
“我说了那不是——”
“不是什么?”晏止打断他,“不是你的人?圣旨已经下了,侯爷,木已成舟。”
岑渡盯着她,胸口起伏,晏止稳稳坐着,一动不动。
“不高兴?”她问。
“你说呢?”
“那你想怎么办?把人送走?圣旨刚下,抗旨?”
岑渡没接话。
晏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侯爷,适可而止。”
岑渡的眉心跳了一下,不知哪股邪气上头,抬手箍住晏止的腰,几大步逼至床边,向前一压,锦被四散。
“白日宣|淫,侯爷的名声是一丝一毫也不要了。”
“名声?本侯不知本侯还有这东西,嗯~郡主——”
“啪”
岑渡捂着半边脸,抿紧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脸憋的胀红。
晏止挑眉,岑渡得了挑衅,低声发笑,手上动作愈发的大,闹出来的动静也愈发的大,不多时外头有人敲门,持续好半晌,岑渡没好气地敞袍开门:“敲什么敲!”
来人是云栖院的周婆子,此人是靖远伯府指派过来的,从靖远伯府到镇国侯府前后已有数年,也算老人。
岑渡整个人裹在怒气里,俯看周婆子,周婆子却还有心思往屋里张望。
“有事?”
“回侯爷,云栖院的蘅芷姑娘头疼的厉害,想请侯爷过去一趟。”
“不去。”
“那蘅芷姑娘的头疼……”
“让她疼着。”
岑渡缓缓俯身,嘴角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年老昏聩就自请离府,听不懂话就多读书,无事干就去外头做善事,再来此处扰清静,本侯不介意给你个彻底的清静。”
周婆子一哆嗦跌坐在地,整个人抖如筛糠,磕磕巴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房门掩上,屋内再有什么声音都进不得她耳朵了。
晚些时候长风来说云栖院那位姑娘发脾气砸了碗盏,周婆子离得近,头上挨了一下,昏过去了。
晏止腰酸困顿,靠在床上闭目养神,长风的话说完旁边坐着看账本的岑渡抬抬手:“去给云栖院请个大夫。”
长风多了句嘴:“给……谁请?”
“自然是给需要的人请。”
长风试图从青禾这里得到答案,青禾也一头雾水,他只能听命令去请,至于请来给谁——自己分吧。
子时左右,云栖院传来尖叫声,半个时辰后青禾敲门说:“侯爷,郡主,云栖院周婆子从台阶上摔下来,腿折了。”
彼时岑渡正想法设法往晏止怀里钻,哼哼唧唧之间被晏止捂住口鼻。
晏止抬高声音问:“蘅芷姑娘还好吗?”
“蘅芷姑娘受了惊吓,已经请大夫去了。”
晏止说:“好,叫大夫给蘅芷姑娘看完也给周婆子看一看。”
“是。”
也不知是被憋的还是真情流露,晏止那捂着岑渡的察觉到湿润,再往上发现岑渡在流泪。
晏止:“……侯……”
岑渡反手将晏止按回来,耳鬓厮磨:“娘子手真香。”
晏止在黑夜中翻白目。
姓岑的又说:“好快的动作,娘子真会养人。”
这夜格外漫长。
一夜之后镇国侯府的云栖院乱言四起,各种不入流的话往人耳朵里钻,不用猜,今日小报新闻依旧是镇国侯府。
蘅芷来给晏止请安,说是没请晏止喝妾室茶,心里不安稳。
滚滚的茶水倒进茶杯里,蘅芷小心端来敬给晏止,晏止不过理了理鬓边发,那盏茶“嗖”地飞出去,又“啪”地落地成残渣,而那滚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她的丫鬟身上、腿上,一时间惨叫声击穿屋顶,引来镇国候。
蘅芷嘤嘤而泣,双目泛红,可怜见的。一见岑渡,蘅芷立马扑过去,只是分明无人拉她碰她,手还没碰到岑渡,她却摔倒了。
那边是丫鬟被烫之后凄厉惨叫,这边是妾室受了惊吓摔倒在地的哭声,岑渡走到晏止跟前睁眼询问,晏止微微摇头,表明自己也没明白。
岑渡转身在晏止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酝酿着说些什么,蘅芷转头往晏止这边爬了两步,衣衫凌乱,颇是狼狈,她哭诉:“夫人要为妾身做主啊,分明是那丫鬟故意倒了滚烫的茶水给妾身,妾身皮肤娇嫩,一双玉手是来服侍侯爷的,如何能碰那滚烫的水,夫人您瞧,都红了,这就是她想害妾身,如今自食恶果,夫人,夫人您看看妾身的手,都起泡了。”
晏止:“……”
岑渡:“……”
那丫鬟还在哀嚎,哀嚎声却仿佛是给蘅芷做了乐,丝毫不影响蘅芷的声声哭诉,泣如雨下,穿了线的珠子一般。
晏止还是清醒的,她吩咐青禾请大夫来给蘅芷和丫鬟诊治,先制止了一屋子的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