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渊还没回来,林听知道,几天内十渊应该不会回来了,十个卡牌的研究员说任务出了问题,那一定是很严重的问题。
她打开灯光,再次确定房子里没有人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撩开衣袖,对恙说:“这是人类的居所,这个房间是我的房间。其他地方不属于我,而且可能存在一些看不见的危险,你最好只在我的房间活动。”
恙展了展翅膀,从林听的手背上下来,在房间中飞了一圈,“好。”
林听抽出一张纸巾,正准备擦掉手背上的血珠,动作顿住,觉得就这样擦掉有点浪费,说:“这一滴血液,你喝吗?喝完明天才可以喝了。”
恙飞过来,趴在她的手背上,将手背上的血液吸食干净。
“你自己在房间里呆一会,”林听打开衣柜,拿了身换洗的衣物,“我要去洗澡。”
“洗澡是人类每天必须完成的行为。”林听说,“等你可以以人类形态生活的时候,你每天也需要洗澡。”
恙从飞到桌面,看着房间门关上,观察房间里的一切。
原来这就是人类的居所。
很小,四周被不透明材质围合,看不到天空。没有植物,没有土壤,没有动物与昆虫。
也是有的。
他看着生长在透明容器内的植物和寄居蟹,变回了人类的形态。
林听在森林里极限生存了两天一夜,淋浴时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净化。顾及恙孤身一人在房间里,她只洗了半个小时,吹好头发,换了衣服出来。
一打开房门,看到变回人类形态的恙,林听面无表情地关上房门,快速走到窗前,拉上窗户。
“你怎么又变回来了?”林听头大。
要是十渊在家,恙如果还随时随地变身,她和恙都得交代在十渊手下。
关好窗户,林听拿了一身自己的衣服扔给恙,背对着他说:“自己穿一下。”
恙没有说话。
他坐在林听的椅子上,腿脚支不开的感觉让他联想到被禁锢的记忆,他望着地面上的隔离罩,难以控制暴戾的本能。他不是一个会忍受本能的人,他本就不是人类。
但他没有从林听身上闻到以前在其他人类身上闻到的味道,因此没有立即露出自己的尖牙,问道:“为什么,要将它们……关在里面?”
“嗯?”林听回过头,看到他根本没有在穿衣服,无比坦然地坐在椅子上,扶了扶额,第一次感受到了带孩子的心累。
“不关在里面,等它们越长越大,顶破楼层,我就要被抓走了。”林听说,“我也想拿开隔离罩,但这里是人类的城市,条件不允许。”
她忽然想到‘张苗’说起过城市中被囚禁的同类,心底一跳,解释说:“我喜欢它们,也需要它们。但这个世界上,它们不能存活在人类的城市,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想要在这个世界的城市中生存下去,要先遵守规则。”
林听刻意这样说。实际上,作为人类,她并不过度关心其他生物的处境。但她也不是毫无同理心的人,结合‘张苗’的话,她稍微猜中了一点恙的心思,他或许也不在意同类,但他不会让自己经历同类的处境。
“我不会这样对你。也不会让你被别人这样对待。”林听郑重地说,“人很复杂,我在不同的时候,有可能是好人,也有可能是坏人。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恙,我是个有合作精神的人。”
“在我和你是伙伴的期间,我不会伤害你。”林听耐心的解释,见他似乎没有发难的迹象,拿起衣服给他穿上。
她特意挑了件比较宽松的短袖,套了一下,仍然套不上,恙不喜欢紧绷的感觉,说:“我不想穿衣服。”
“……”林听忍了忍,说,“人类必须穿衣服,你有见过没穿衣服的人类吗?当然,你可以在特殊时候脱下衣服,比如洗澡的时候。”
“我要洗澡。”恙立即说。
“你不能洗澡。”林听说。
“为什么?”恙不满地舔了舔尖牙。
“因为你不会洗,需要有人帮你洗。”林听后悔举这个例子了。
“你帮我洗。”恙说。
“我不能帮你洗。”林听说。
“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大哥?
林听看着他看似没有内容实际上真的没有内容的眼睛,确定眼前的男人虽然拥有人类的智商,但似乎和其他在森林里经常观察人类活动的生灵们不一样,他的常识少得可怜。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沉睡的缘故?
林听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捡回了一个大麻烦。
谁知道虫兽之主其实是个智障二百五?
不过如果不是智障二百五,她未必能活着好好跟他交流。
想到这里,林听又强行挤出一点耐心,像对待三岁小孩一样问:“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穿吗?”
“紧。”恙说。
林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说:“紧是因为不合身,过两天我带你买合身的衣服。在那之前你可以先变回小虫。”
“我不想变回小虫。”恙看了一眼隔离罩。
“……”林听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你等等,我应该还有更加宽松的衣服。”
过了一会,林听瞄了一眼在边上端坐着、穿着粉色睡衣吊带裙的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忍住不往那边瞟。
这件衣服虽然好受一些,但是手臂下还是有一点勒,恙想了想,决定还是忍一忍。
他把这种称为作为人类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