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林听迅速回头,手臂挥去菜刀,抬脚就要踹过去,却在看到对方时一愣。
不是她想象中的怪物或者昆虫。
是一个女人。
一个没有穿防护服的短发女人。
“你是谁?”
女人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也不是发动攻击的姿势,她只是拍了拍林听的肩膀,目光中透露着好奇。她的问话很自然,像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一样友好且平淡。
林听看着女人的眼睛,歪了下头。
她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个人类就放下警惕,心中的疑惑只增不减,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对方身上透露着浓浓的诡异感。
听灵发动了作用。
‘她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起来和我一样,是我的同类吗?’
‘奇怪,她的血液中怎么会有主的味道?’
林听望着眼前的女人,身上的血液瞬间冰凉。
女人的最后一句心声在林听脑海中和其他生物的疑惑重复。
‘人类的血液里,怎么会有主的气味?’
林听知道诡异的地方在哪里了。
女人在一个不正常的场合说了很正常的话。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反应应该跟她一样,观察、警觉、戒备、试探。这些在女人身上通通没有,她只是好奇。
女人将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你也提前出来了吗?”
“你怎么还穿着防护服,我们不需要这个东西,它不利于我们在茧中生长发育。”
出来?从哪里出来?
林听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破开的菌丝茧。
大小正好可以包裹住一个人。
林听没有任何迟疑,打开手套,在自己手背上划了一刀,将血液向对方洒出去。
鲜红的血液渐在女人脸上,她没有一丝躲避的动作,惊讶地看着林听,舔了舔林听的血液,目光发生了变化。
她恍然大悟地看着林听,笑着说:“你向我洒血干什么?我现在是人类啊。”
现在?
那她之前是什么?
林听感到一阵胆寒,手向口袋中的试管摸去,却在这时,她感觉自己身上一紧,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绳索将自己牢牢捆住,瞬间动弹不得。
林听如临大敌地望着女人,心跌倒了谷地。她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完全无法抵抗的境地了,任何险境都有躲避和反击的余地,就算面对巨型生物,她也能根据对方的弱点以及自己的优势想到逃生策略。
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林听冷声问道:“你是谁?”随即换了个问法,“你是什么?”
女人很放松,可能是林听对她没有什么威胁,她似乎不急于对付林听,笑着说:“我是张苗,六洲巡洲队二组中级幽官张苗。”
张苗?林听立刻回忆起来了,之前蚊蝇虫伪装沈清青使用的就是张苗的防护服。
张苗是消失在灵木之森黄区的幽官。
轰——
林听只觉得自己脑中轰然一震,线索碎片在她脑海中串了起来。
消失在灵木之森黄区的幽官到底去了哪里,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巡洲队的人在恐慌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搜寻他们……
林听看着满洞穴的菌丝茧,一切都有了答案。
女人抬起手,三张卡牌出现在了女人指尖,她饶有兴趣地说:“原来你们是通过卡牌进化出非凡的能力,将异能称之为祗赐予你们的天赋。人类也不过如此,不能自己进化觉醒,只会一味地向祗剥夺索取。”
听了女人的话,再思及自己身上看不见的绳索,林听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只是知道的越多,心中的震撼越大,她难以遏制地颤抖了起来。
人类会被进化虫类寄生,并不会让她感到恐慌。
异形种也是人类被生物寄生后变异的产物,它们无法与人类的基因融合,身躯会变得奇怪诡异,它们固然可怕,正因为十分可怕,会使人一看到就提高警惕。
但是这个女人的存在,再次推翻了林听的认知。
十洲世界有远比异形种可怕一万倍的存在。
生物寄生在人类身上,和人类完美地融合为一体,它们继承宿主的记忆、智慧、行为习惯,甚至异能。女人娴熟地对自己使用了宿主的异能之一:隔空捆缚。
它们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林听可以听到她的心声。
林听荒谬地想,这样的存在比自己还像人类。
女人说:“你还有什么想问吗?在结束你的生命之前,我可以满足你。”她笑了笑,“不知道这算不算人类对同胞的怜恤之情?”
林听盯着她指尖的卡牌,她知道,面对异能者的自己胜算很低,尤其在对方先发制人的情况下,她毫无胜算。
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必须可以放弃对方对自己的杀意,才可以保全自己的生命。
面对被虫类寄生的‘人类’,她要如何说,才能打消对方的杀念呢?
林听稍作沉思,忽然换上一个友善的笑容,说:
“你不能杀我。”
“我是祗为虫兽之主选择的雌性配偶,你舔过我的血液,应该知道,我的血液里,和虫兽之主有着同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