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听盯着还未成功翻身的船舱寄居蟹,以及一动不动、连咀嚼声都停止、静候女生自投罗网的公共汽车寄居蟹,突然生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手臂的力量终究不如腿部的力量,攀行至三棵灵木之森外,加上中途休息的时间,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不止。但如果从树上下去,这点路程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时间就是生命。”林听低声重复。
“算了,今晚算你走运。”
女生已经走到了寄居蟹快速攻击范围,林听计算过,寄居蟹突然发难的情况下,身体健康智力正常的人类在五十米内只有五秒反应时间,十五秒逃生时间。但在二十米内,反应时间最多只有三秒,逃生时间缩小到不足五秒。
不能再等了,就是现在。
林听取出两支箭镞,对准公共汽车寄居蟹驮着的车身。
她在等待,等待寄居蟹发难的瞬间。
公共汽车被撞得只剩半截,致使这只进化寄居蟹有一半的身躯露在了外面,但它最柔软的部位仍然藏在车身中。
只要它扬起螯足,就会露出脆弱的腹部,林听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猎人在蛰伏的时候是最安静的,林听逐渐和环境融为一体,连呼吸声都听不清。
万籁俱寂。
此时此刻,林听的眼中只有猎物。
过去她隐藏在山林里,伏击过各种千奇百怪的异形种。现在,她依旧隐藏在森林中,静候房子般大小的寄居蟹出击的一瞬。
一秒、两秒……
忽然,她在密密麻麻的藤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东西混在藤壶里,颜色相近,使人很难分辨得清。
但这个东西,林听只要见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
菌丝花。
白色蘑菇的菌丝花。
她从原主的书本中知道,这种蘑菇叫做爆炸白伞菇,攻击性不强,但杀伤力很大。进化白伞菇可以控制孢子是否爆炸,而非进化白伞菇只要受到刺激就会喷洒孢子,孢子落到物体上,会立即爆炸。
附近有爆炸白伞菇,在哪?!
林听用余光在四周搜寻,很快,她在船舱寄居蟹上方灵木顶着树冠的枝杈上,看到了雪白的、团团簇簇的、密集生长的菌丝花,以及与黑衣男人肩头上不太一样、但依旧笼着一层仙气的白伞、晶莹剔透的爆炸白伞菇。
林听改变了主意。
在公共汽车寄居蟹出击的瞬间射箭仍然有一定的风险。
那女生可能会因为来不及反应而被暴躁的寄居蟹伤到。
她再次取出一支箭镞,对向斜上空的爆炸白伞菇。
女生已经走进了寄居蟹二十米范围内。
就是现在!
嗖——!
三支箭镞刺在了三朵蘑菇上,蘑菇掉落下来,孢子向四周喷洒,像是要在最后之际尽可能地为后代获取可以延续生命的机会,飘浮在森林中的孢子映衬着莹绿的微光,像是一场梦幻的翠雨。
‘砰!’
斜射的力道使蘑菇的孢子没有直洒,而是几乎都落在了公共汽车寄居蟹身上,将它背上的公共汽车炸了个稀巴烂。
船舱寄居蟹被突然的爆炸惊吓得居然翻转了过来,船舱上落下的孢子不多,不知用什么材质建造,竟一个洞都没破。
女生也被爆炸声吓到,与此同时,巨大的螯足在她身前横扫,劈断植草无数,她连连后退,居然没被吓倒,而是握紧了拳头,等待从林木中降下来的螯足。
螯足并没有如期而至。
林听吹了个口哨,见呆愣的女生看到了她,荡着藤蔓远离现场,到另一棵灵木上抓着藤蔓梭下去。
不得不说,幸好有俱乐部发的防护服,手套使她免受皮肉伤。
“它们怎么打起来了?”女生看着不远处忽然对她们两人置之不理,全身心投入同类的战斗的寄居蟹,不解地问道。
“你之前见过寄居蟹吗?”林听问。
“没有。”女生边走边摇头,“城市里一般见不到动植物。”
“我也没见过。”林听说,“但我知道一种虫。”
她陷入回忆:“那种虫喜欢把自己的身体藏在自己堆造的‘房子’下面,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它们经常会为了抢夺‘房子’大打出手。”
“公共汽车被炸坏了,所以它要和另外一只寄居蟹争船舱!”女生看向林听的眼睛明亮如灯,“你好聪明,也好厉害!”
林听故作深沉地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不管对方的夸赞是否真心实意,人生地不熟,别人觉得她厉害,好过觉得她无能。
前者引来忌惮,后者引来麻烦。
“我叫沈清青。”女生主动报上自己的姓名,“我见过你。”
林听以为她说的是在码头上,点头道:“叫我小听就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沈清青刚问出来,随即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恍然道,“你是想试炼你的异能吧?毕竟抽中了一张黑色卡牌。”
林听暗自震惊:沈清青怎么知道她有一张黑色卡牌,她们以前认识?
“你的异能也很强,能……劝说寄居蟹,还能一拳打爆它的壳。”林听自然地接话,反问道,“这么晚,你来灵木之森做什么?”
“这不是考上六洲学院了嘛,我家里条件不好,想自己赚点学费钱。”沈清青笑得腼腆,“对了,你什么时候来学校呀。”
林听瞬间明白她们是怎么认识的了。
原来她们都是六洲学院的新生。
沈清青应该见过原主,或者知道她,但两人不熟,甚至没怎么说过话。
“很快。”林听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学校再见。”
“好。”沈清青挥手道别,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确定林听走远,她按了一下夜光手表的侧身,沉稳的智能语音声通过她耳蜗里的微型耳机传入她的耳朵:‘灵’很高兴为您服务。
随后晦明的夜里弹跳出一个蓝绿色地图光幕,高低起伏的3D地形上显示着两个红点,一个是静止不动,是她自己;一个逐渐离她远去,正是才离开不久的林听。
沈清青笑着自言自语:“比我想象中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