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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盛夏晚风,心事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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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傍晚,褪去了白日灼灼烫人的热浪,余下的是揉着温柔晚风的微凉暮色。漫天流云被落日余晖染成温柔的橘粉,层层叠叠铺展在澜城的天际,晚风卷着街边梧桐的碎叶轻轻摇晃,拂去城市整日的喧嚣浮躁,只剩下慵懒又松弛的暮夏氛围感。

澜城大学的林荫道上,车流渐渐稀疏,结束了一整天授课与科研工作的校园彻底归于静谧。沈梓心收拾好办公室的教案与文件,指尖轻轻抚平桌面堆叠整齐的纸张,神色温和从容。结束了繁重的教学工作,她眼底没有半分疲惫,只藏着浅浅的温柔期许。

驱车驶出澜大校门,熟悉的街道在暮色里缓缓后退,车载晚风穿窗而入,携着街边栀子花清甜的香气,漫满整个车厢。沈梓心车速平稳,不急不缓,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驶向澜城市局。

平日里永远灯火通明、人声匆匆的市局大楼,今日格外清闲。刑侦支队的灯火逐层熄灭,忙碌了整日的警员们陆续下班离场,褪去了办案时的紧绷肃穆,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松弛。女子刑侦支队更是难得全员准时收工,没有突发案情突袭,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需要连夜梳理,不必熬夜蹲点、不必通宵审讯,熬过了接连数日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终于得来了一个完整无扰的傍晚。

夕阳的金辉斜斜洒在市局庄严的门牌上,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片刻后,五道挺拔利落的身影并肩从市局大楼正门走了出来,步履轻盈,卸下了办案时的凛冽锋芒。

冷月走在最左侧,身姿端正清冷,周身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感,眉眼清淡,看似平和,眼底却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稳锐利。欧阳兰走在身侧,眉眼灵动,一扫往日钻研技术的专注紧绷,脸上带着少年气的鲜活松弛。柳如烟一如既往的活泼外向,步履轻快,嘴角挂着笑意,浑身透着热闹鲜活的气息。童玲玲性子温婉沉静,跟在几人身侧,安静又乖巧,四人并肩而行,是市局傍晚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薛敏走在四人中间,神色舒展,褪去了队长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沉稳严谨,眉眼染着淡淡的柔和。忙碌多日难得准时下班,她周身的气场松弛了许多,目光下意识扫向市局门口熟悉的方向,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暖意。

远远的,她便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车,以及立在车旁的那道熟悉身影。

沈梓心静静站在车身旁,身姿挺拔温润。她早早便抵达此处,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候,目光温柔地落向市局出口的方向,执着又耐心。方才等候的间隙里,她特意去周边精致的花艺小店挑了一束花,摒弃了寻常情侣热恋相送的玫瑰,选了一束适配妻妻之间温柔缱绻、低调又深情的洋桔梗。

浅紫与纯白交织的洋桔梗,花型清雅温柔,不张扬不热烈,花期绵长坚韧,恰似细水长流、岁岁相守的偏爱与陪伴,最适合她们这般安稳相守、温情脉脉的爱恋。花束打理得干净精致,搭配着细碎的尤加利叶,清新淡雅,晚风拂过,浅浅花香悄然漫开,温柔又治愈。

望见薛敏一行人并肩走出大门的刹那,沈梓心眼底的温柔骤然浓郁,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她侧身弯腰,从容打开副驾车门,将提前备好的洋桔梗花束轻柔取出,指尖小心护着娇嫩的花瓣,生怕晚风折损了半分美好。

随后,她抬步朝着薛敏的方向缓缓走去,步伐从容温柔,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薛敏一人身上,周遭的人潮、晚风、暮色,尽数成了模糊的背景。

几步距离,转瞬即至。沈梓心抬手,将这束清雅温柔的洋桔梗,稳稳递到了薛敏的面前,眉眼弯弯,温柔缱绻:“下班快乐。”

简单四个字,裹挟着盛夏晚风的温柔,落在薛敏耳畔,瞬间熨帖了她整日办案积攒的所有疲惫。

薛敏垂眸看向怀中干净雅致的花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抬眼撞进沈梓心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头暖意翻涌,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无声接过了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浪漫。

这一幕恰好被身旁的柳如烟尽收眼底,那双最爱捕捉细碎八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熊熊八卦之火骤然燃起,眼底满是戏谑又艳羡的笑意。她立刻停下脚步,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两人,语气带着夸张的调侃,声音清亮,特意拖长了语调,将氛围烘托得格外热闹。

“哎呦喂!这可真是稀奇事啊!”柳如烟眉眼弯弯,笑意盎然,目光在沈梓心和薛敏之间来回打转,字字句句都带着打趣的意味,“我可算是开眼了!平日里温文尔雅、沉稳内敛,一心扑在讲台和学术上的沈大教授,居然也有这般浪漫温柔的一面!”

她啧啧两声,语气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夸张地感慨:“平日里看沈教授清冷又低调,我还以为您是全然不懂风花雪月的人呢,没想到宠起我们姐大来,这么会用心!这浪漫劲儿,真是难得一见啊!”

柳如烟微微歪头,眼底的戏谑愈发浓郁,继续打趣道:“瞧瞧这花,雅致又温柔,比那些俗套的玫瑰走心多了,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心意。我们姐大也太幸福了吧!兢兢业业辛苦一整天,下班还有爱人专程等候、鲜花相送,这神仙待遇,真是羡慕死我了!”

一旁的欧阳兰闻言,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默默吃瓜看戏。童玲玲性子温柔,安静站在一旁,眉眼带着柔和的笑意,并不插话,只是静静看着两人打趣。唯有冷月依旧神色清淡,目光淡淡扫过花束与两人温柔的互动,眼底无波无澜,却也默许了柳如烟的调侃。

面对柳如烟连珠带炮的打趣,沈梓心丝毫没有窘迫,只是眉眼温润,唇角的笑意浅浅淡淡,从容又温柔。待柳如烟话音落下,她才轻声开口,语气平和温柔,带着安抚式的笑意:“你别羡慕。”

她目光温和地看向活泼热闹的柳如烟,语气真诚又轻柔:“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偏爱,你性格这么好,鲜活又热烈,来日方长,以后也一定会有人满心欢喜奔赴你,专门为你制造浪漫,好好偏爱你。”

这番温柔的安慰,没能抚平柳如烟心底的羡慕,反倒让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眉眼耷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怅然:“唉,借沈教授吉言了!可我总觉得,属于我的那个人,还不知道要等到哪辈子才能出现呢!”

“看着你们成双成对、温情相守,我每天孤身一人,办案加班、下班独处,属实是羡慕坏了。”柳如烟耸耸肩,洒脱惯了的人,难得露出几分儿女情长的怅然,“不像我们姐大,有沈教授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的温柔陪伴,事事有回应,件件有浪漫,也太圆满了。”

沈梓心听着她的感慨,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再多言语。她眼底盛着暮色的温柔,余光轻轻落在身侧薛敏的脸上,两人目光悄然交汇,无需言语,便有细碎的温情在眼底流转,无声胜有声。

片刻后,沈梓心收回目光,视线坦然落在面前四人身上,看着她们四人难得统一作息、一同下班的模样,心头生出几分好奇,随口温和问道:“我看你们今日倒是整齐得很,难得全员准时下班,是早就约好了?这是打算结伴去哪放松消遣?”

连日来女子刑侦支队人人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出外勤就是整理卷宗,个个早出晚归、疲惫不堪,别说全员一起下班,就连凑齐四人空闲都难如登天。今日这般整齐结伴,显然是提前有约。

柳如烟闻言,立刻收起方才打趣的嬉笑,神色多了几分认真,语气带着几分愤愤的笃定,直白回道:“还能去哪放松消遣?我们今天好不容易准时下班,可不是为了吃喝玩乐,是有正事要办!”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与较真,直言道:“我们打算去找顾清辞顾老板,让她出面,把蓝老板那位藏在身后、万众瞩目的白月光给约出来!有些事情,搁置太久,总该好好说清楚了。”

“白月光”三个字轻飘飘落地,落入沈梓心耳中的瞬间,她心头骤然一紧,思绪瞬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让所有人都耿耿于怀、让蓝笙潼沉沦数年的人。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蓝笙潼这辈子唯一的白月光,唯一放在心尖上爱到极致、痛到极致的人,从来只有远走海外、消失数年的霍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无边的担忧瞬间席卷了沈梓心的心神。她瞳孔微凝,脸上的从容温柔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紧张,下意识向前半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音调都微微抬高了几分:“不会吧?她回来了?”

她眉眼间满是迟疑与抗拒,连连摇头,心底万般不愿相信这个消息,低声喃喃自语:“不能够啊……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毫无踪迹,怎么会突然回来?”

这些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默契地避开霍寻这个名字,小心翼翼陪着蓝笙潼走出过往的阴霾,看着她慢慢褪去执念,慢慢回归正常生活,慢慢卸下心底的枷锁。好不容易,那个为爱沉沦、自我内耗、整日郁郁寡欢的蓝笙潼渐渐消失,慢慢变得沉稳淡然、好好生活,若是霍寻骤然归来,一切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

沈梓心心头的慌乱层层叠加,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整个人瞬间陷入紧绷状态。

一旁的欧阳兰见她这般震惊错愕的模样,误以为她是故意回避蓝笙泪与蓝笙潼的关系,当即笑着出声佐证,语气笃定无比,字字句句都坐实了“白月光归来”的消息,却不知自己这番话,彻底闹了一场天大的乌龙。

“对啊,她可不是回来了嘛!”欧阳兰语气轻快,毫无察觉周遭暗藏的暗流涌动,直白说道,“沈教授你忘了?前段时间云汀雅宸那场盛大的拍卖会,我们五个人当时都在场,全程亲眼目睹,那位被蓝老板放在心尖上、豪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的人,不就是这位白月光吗?你们当时也在现场,你不也是为了她豪掷千金嘛,应该还有印象才对!”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沈梓心的固有认知。

她本以为众人口中归来的“白月光”是远走海外的霍寻,满心都是蓝笙潼即将重蹈覆辙的恐慌,可欧阳兰口中“拍卖会豪掷千金搏一笑”的细节,却和霍寻半分都对不上。

霍寻远在国外,数年从未归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澜城的拍卖会现场,更不可能让蓝笙潼当众倾心相待、一掷千金。

巨大的认知偏差瞬间砸懵了沈梓心,她怔怔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写满了全然的懵逼,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都陷入了宕机状态,下意识脱口而出:“啊?!”

简单一个字,裹挟着极致的错愕、茫然与不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彻底乱了思绪,脑子飞速运转,反复梳理其中的关联,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不是霍寻?那她们口中,蓝笙潼心心念念、众人公认的白月光,到底是谁?

就在沈梓心满心茫然、手足无措之际,一双温热细腻的手掌轻轻覆了上来,稳稳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背。

掌心熟悉的温度与力道,温柔又安定,瞬间将慌乱失神的沈梓心轻轻拉回神。

是薛敏。

自始至终,薛敏都静静看着她情绪的剧烈起伏,从最初听闻“白月光”时的紧张惶恐,到听闻细节后的错愕茫然,所有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数落在她的眼底。她一眼便看穿了沈梓心心底的误会与担忧,知晓她是错把旁人口中的白月光,当成了她以为的那个人。

薛敏没有出声打断,只是温柔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安抚着她紧绷的指节,随后抬眼,目光温柔地与失神的沈梓心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多余的言语交流,一个眼神的交汇,便胜过千言万语。

薛敏眼底带着浅浅的了然与安抚,轻轻摇头,无声告知她的误会。那温柔又笃定的眼神,瞬间穿透了沈梓心满心的慌乱与迷茫,让她骤然通透,瞬间想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

原来从始至终,她们口中所说的蓝笙潼的白月光,那场拍卖会上被蓝笙潼倾尽温柔、豪掷千金相待的人,从来都不是霍寻。

而是蓝笙泪。

是蓝笙潼一母同胞、从小护她长大、相依为命的亲姐姐——蓝笙泪。

这个真相轰然落地的刹那,压在沈梓心心头沉甸甸的巨石骤然碎裂落地,极致的恐慌与紧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松弛与释然。

方才短短数秒,她几乎吓得一身冷汗,后背悄然沁出了一层薄汗,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剧烈跳动后缓缓平复的震颤。

她方才真的吓坏了。

她太清楚霍寻在蓝笙潼心底的分量,那是蓝笙潼整个青春最炽热、最纯粹、最义无反顾的爱恋,也是她这辈子最深、最痛、最难释怀的伤疤。

当年那场断崖式的离别,那场毫无预兆的不辞而别,几乎彻底摧毁了年少的蓝笙潼。她熬过了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熬过了无尽的自我怀疑与内耗,熬过了旁人难以想象的煎熬痛苦,耗费了数年漫长的时光,才堪堪从那场溃烂的旧梦里爬出来,才慢慢学会放下执念、好好生活。

沈梓心作为蓝笙潼一路走来最亲近的好友,全程见证了她所有的卑微、偏执、痛苦与沉沦。她看着昔日鲜活明媚的少女,因为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看着她封闭内心、拒绝所有温情,看着她独自舔舐伤口、熬过漫漫长夜。

这些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蓝笙潼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生怕有半分风吹草动,再次勾起她心底的旧伤,生怕她再次陷入过往的执念,重蹈覆辙,再次被那段破碎的感情困住一生。

方才乍听“白月光归来”,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霍寻,瞬间被巨大的恐慌裹挟,生怕那个让蓝笙潼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人骤然归来,打破她如今安稳平静的生活,让她数年的自愈付诸东流,再次陷入无尽的痛苦与崩溃之中。

还好。

万幸不是。

只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想通所有之后,沈梓心重重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慌乱、紧张与后怕尽数吐出,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下来,眼底的茫然与惶恐尽数褪去,只剩下彻底的释然与轻快。

虚惊一场,大抵便是此刻最好的写照。

她抬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薛敏的手,借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彻底平复了翻涌杂乱的心绪,随即抬眼看向面前依旧满心期待、准备赴约的四人,唇角扯出一抹温和释然的笑意,语气轻快了许多,带着几分打趣的通透:“行,那你们去吧。”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善意的笑意,轻轻开口:“我跟你们队长就先不掺和你们的事,先回去了,你们加油,万事顺遂。”

话音落,她不再多做停留,指尖轻轻用力,温柔拉着薛敏的手腕,转身便带着人快步离开了市局门口,避开了这场即将掀起的风波。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步履轻快的背影,柳如烟、欧阳兰、童玲玲三人依旧毫无察觉,依旧满心笃定地等着赴约,唯有冷月清冷的眼眸微微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却也并未深究,只是敛了心绪,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四人依次上车,冷月坐进驾驶位,发动车辆,平稳驱车。车载晚风灌入车内,却吹不散车厢里悄然萦绕的几分复杂心绪。车子缓缓驶离市局门口,朝着城南方向的晚序回廊平稳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无人言语,白日办案的疲惫与此刻暗藏的心事交织,让氛围悄然沉寂。

而另一边,沈梓心驱车带着薛敏,缓缓驶离市局周边的路段。

褪去了方才的慌乱与后怕,车厢里的氛围温柔又浪漫。沈梓心特意挑选了一家藏在闹中取静街巷里的法式餐厅,没有闹市的喧嚣,装修格调高级雅致,氛围感温柔浪漫,灯光柔和暧昧,菜品精致细腻,最适合情侣独处约会,安静又治愈,恰到好处的温情,足以抚平整日的疲惫。

车子平稳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暮色温柔,晚风缱绻。

薛敏侧头看着身侧认真开车的人,看着她方才几经起伏、此刻已然恢复平静的侧脸,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与了然,率先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探究的温柔打趣:“刚才在市局门口,看你神色慌张,又是错愕又是紧张的,脸色都变了,明显是误会什么了,对吧?”

方才沈梓心所有的情绪变化,从极致恐慌到茫然懵逼,再到恍然大悟、劫后余生的释然,每一丝细微的神色波动,都被薛敏尽收眼底。她太了解沈梓心的性情,温和沉稳,极少有这般失态慌乱的时刻,方才那般模样,定然是心底想岔了。

沈梓心闻言,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方才惊魂未定的余韵,轻声坦诚道:“她们一口一个白月光,我第一时间就以为是霍寻回来了,当时真的吓了我一跳。”

提起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车厢里温柔的氛围悄然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淡淡的唏嘘与怅然。

薛敏闻言,眉眼微微一动,眸底掠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霍寻?这个人是谁?我从未听你或是你们提起过。”

跟随薛敏的疑问,沈梓心缓缓敛了眼底的笑意,语气染上浓浓的唏嘘与怅然,指尖轻搭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缓缓流动的车河,慢慢将那段被时光尘封、极少有人知晓的过往往事,缓缓娓娓道来。

“霍寻,是小潼年少时爱到极致的恋人,也是她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遗憾。”

沈梓心的声音轻柔缓慢,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唏嘘,一字一句,缓缓铺开那段尘封的往事:“霍寻姐出身名门,家世优渥,气质清冷通透,待人温柔,也是小泪姐最好、最亲的闺蜜与挚友。两人从小相识,性情相投,相伴多年,情谊无人能及。”

“小潼年少时性子热烈直白,明媚张扬,敢爱敢恨。她在刚结束高考、最青涩纯粹的年纪,就对她那个从小就遇见,待人温柔通透的霍寻,一眼动心,满心沦陷,毫无保留地爱上了这个人。”

提及年少炙热的爱恋,沈梓心眼底满是感慨,细细描摹着当年的点滴细节:“那时候的小潼,热烈又执着,认定了一个人,便倾尽所有真诚与温柔,绝不轻言放弃。她鼓足所有勇气,主动向霍寻姐表白了心意。只是彼时的霍寻姐心思内敛,碍于世俗眼光、家世束缚,还有两人同为女子的顾虑,一开始果断拒绝了小潼的心意。”

“可小潼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

沈梓心轻轻叹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感慨:“被拒绝之后,她没有消沉放弃,也没有死缠烂打惹人厌烦,只是默默陪在霍寻姐身边,温柔守护,事事上心,岁岁坚持。整整大半年的时间,她褪去了所有张扬桀骜,温柔又细腻,小心翼翼对待霍寻姐的一切,包容她的顾虑,尊重她的犹豫,用最纯粹、最真诚的偏爱,一点点融化了霍寻姐心底的壁垒与防备。”

“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持之以恒的真心奔赴,终究是打动了心思柔软的霍寻姐。”

“在小潼日复一日的坚持与偏爱里,霍寻姐终于放下所有顾虑,正视了自己的心意,接受了这份不被世俗看好的爱恋。两人携手走入彼此的青春,在最纯粹美好的大学时光里,谈了一场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恋爱。”

那是蓝笙潼这辈子最明媚滚烫的一段时光。

彼时的她,眼底有光,心中有爱,肆意明媚,鲜活热烈。大学的林荫道、图书馆、湖边晚风、秋日落叶,处处都留存着两人并肩同行的身影,处处都是温柔甜蜜的痕迹。

年少的爱恋纯粹又炙热,没有利益纠葛,没有世俗牵绊,只有双向奔赴的温柔与偏爱。

“那几年,是小潼这辈子最开心、最圆满的日子。”沈梓心的声音温柔又怅然,眼底满是惋惜,“两人双向奔赴,温柔相守,甜蜜安稳,羡煞旁人。我们所有知情的朋友,所有人都默认,她们会熬过青春岁月,熬过世俗非议,熬过所有艰难阻碍,等潼潼大学毕业,两人便会安稳相守,共度余生,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终得圆满的爱恋,是年少深情的最好归宿。

可命运无常,世事难料,从来都不会尽如人意。

“可谁也没有想到,变故来得那般猝不及防,那般残忍决绝。”

沈梓心的语气骤然低沉,裹挟着浓浓的遗憾与心疼:“霍家家教严苛,思想传统保守,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与世俗认知,绝对无法接受自家精心培养的千金,爱上同为女子的蓝家二小姐。在霍家长辈眼中,这份爱恋离经叛道、丢人现眼,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存在。”

“一开始,霍家只是私下劝阻、施压警告,让霍寻姐斩断情丝,回归正轨。可随着两人感情愈发深厚、愈发坚定,霍家长辈彻底失了耐心,手段愈发强硬决绝。”

“就在小潼最爱霍寻姐、爱到无可替代、满心憧憬着未来、规划着两人余生的那一年,在她最笃定两人能相守一生的时候,霍家动用所有人脉与力量,强行切断了霍寻姐和潼潼所有的联系,封锁了所有消息渠道,硬生生将霍寻姐送出了国门,远赴海外。”

字字句句,皆是刺骨的遗憾。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预兆,没有丝毫缓冲的余地。”

沈梓心想起当年蓝笙潼崩溃失态的模样,心头依旧阵阵发疼:“前一日两人还并肩看晚霞、聊未来,约定好岁岁相伴,转眼便是天人永隔般的别离。霍寻姐被迫离开,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来不及告别挚爱之人,只能遵从家族安排,远赴异国他乡。”

“小潼就这样被毫无预兆地断崖式分手。”

“一夜之间,她弄丢了自己爱了数年、视若余生的人,所有的温柔、憧憬、期许、未来,尽数化为泡影。她翻遍了整座澜城,找遍了所有两人去过的地方,问遍了所有相识的亲友,穷尽所有办法,却始终得不到半分霍寻姐的消息。”

“曾经最亲密的人,骤然人间蒸发,杳无音信。”

那段日子,是蓝笙潼人生中最黑暗、最煎熬的时光。

她从云端骤然跌落泥潭,满心赤诚被尽数碾碎,日夜煎熬,夜夜难眠。昔日明媚张扬的少女,瞬间变得沉默寡言、黯淡无光,整日把自己封闭起来,自我内耗、自我折磨,深陷在失恋的痛苦与执念里无法自拔。

“整整数年的时光,小潼都困在这场破碎的爱恋里走不出来。”沈梓心轻声叹息,眼底满是心疼,“她花了无数个日夜,慢慢自愈、慢慢释怀、慢慢放下执念,一点点从溃烂的旧梦里爬出来,一点点找回自己的生活,一点点变回如今沉稳淡然的模样。”

“所以方才我一听她们说白月光归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霍寻。”

沈梓心侧头看向身侧的薛敏,语气满是真切的后怕:“我真的怕,我怕霍寻突然回来,怕那个藏在小潼心底最深处、最柔软也最锋利的伤疤被骤然揭开,怕她数年的自愈付诸东流,怕她好不容易安稳平静的生活再次被打乱,怕她再次陷入那场无尽的沉沦与崩溃之中。我真的经不起、也看不得她再受一次那样的苦了。”

一番绵长的往事娓娓道尽,车厢里的氛围悄然沉寂,裹挟着淡淡的惋惜与心疼。

薛敏静静听完全程,心底彻底了然了所有过往,知晓了蓝笙潼心底最深的旧伤与执念。她眸底漾着深深的动容与怜惜,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深思的疑惑:“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那如此说来,冷月呢?”

薛敏心思通透,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冷月暗恋蓝笙潼这几年里,总是默默守护、事事迁就,眼底的偏爱与执念从未遮掩,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心意。潼潼心底藏着过往旧爱,迟迟无法释怀,那冷月这般长久的陪伴与深情,又该如何自处?”

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无人敢轻易点破的隐秘心事。

闻言,沈梓心再次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无奈与通透,缓缓道出了最真实、最无力的现状。

“冷月的心意,潼潼心里比谁都清楚,从来都心知肚明。”

沈梓心语气平静,却藏着无尽的唏嘘与无力:“这么久以来,冷月的偏爱、守护、温柔与执着,坦荡又炙热,从未刻意遮掩,明目张胆,人尽皆知。以潼潼的通透聪慧,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可正是因为她太清楚、太通透,所以才一直装作不知、视而不见、刻意回避。”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暮色,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经历过霍寻那场倾尽所有、最终全盘皆输的爱恋之后,潼潼彻底怕了,也彻底怯懦了。那场无疾而终的感情,耗尽了她年少所有的勇敢与热忱,给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与创伤。”

“她现在最大的心结,就是不敢再爱,不敢再交付真心,不敢再憧憬未来。她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害怕重蹈覆辙,极度害怕再次倾尽所有、最后落得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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