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宁上前一步。
他又要后退。
裴昭宁道:“我没有伞,让我遮遮。”
他脚步顿在原地。
裴昭宁开口与他解释:“那日的冬桃是想送给你的。”
他手微微颤了下,握紧了伞柄。
骗子。
既是给他的,为何又送去给了殷时。
连句话都不留给他。
“真的。”
“是我宫里出了个蠢货,擅作主张,送去给了殷时,我昨日才知道。”
裴昭宁将事情与他说了一遍,又道,“我今日出宫本来就是想来看看你。”
殷珩抬了抬眼,冷冷笑道:“郡主戏耍我很有趣吗?”
“我竟不知我何时住到了皇觉寺来?”
“还是郡主未卜先知?那臣可真应当恭喜恭喜郡主了。”
他情绪微微激动了些,便又忍不住掩唇咳嗽起来,忙别过脸去。
“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裴昭宁轻轻拍着他的背。
身子不好,脾气还坏成这样。
裴昭宁默默腹诽,心里却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殷珩别过脸去,下颌紧紧绷着,眉梢眼角都透着冷意,眼睫却轻轻颤着,耳尖泛着薄红。
裴昭宁放下手,又同他解释道:“皇伯伯不许我出宫,我好不容易才求了太子哥哥,跟着林侧妃的马车出来。”
他神色似乎松动了几分,却还是没有看她。
裴昭宁又往前靠近了一步,抬手轻轻覆住他撑伞的那只手。
冷得像冰一样。
殷珩本就畏寒,手撑着伞,露在外面这一会儿,连感觉都冷得迟钝了几分。
余光看见贴在一起的两只手,才忽然反应过来裴昭宁的动作。
温热的掌心贴着他手背,感觉在瞬间变得明显起来。
“你…”
他立刻要抽回手,一时又不知伞如何是好,颇有些手足无措。
“别动。”
裴昭宁握得更紧了些,“要么我来撑着伞。”
不过这话也就说说,殷珩高出她大半个头,真要她来撑伞,两人都站不好。
殷珩轻轻瞥了她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裴昭宁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自己耳尖还是红的,就好意思来嘲笑她。
裴昭宁本想逗逗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人明显还恼着她,等会儿再气出个好歹来。
她指尖轻轻抚过他冰冷的手背,叹气道:“早知还是应当在厢房等你的。”
“不敢。”
殷珩斜睨了她一眼,“叫人看见,岂不是坏了郡主的名声,别影响了郡主的好婚事。”
他说到此处,便又冷笑道:“我可听闻郡主六月之后就要成婚了。”
“你听谁说的?”
裴昭宁脸色顿时一变。
殷珩一听她这话,便知这事果然是真,蓦然回头,凤眸猛地抬起,怒意翻涌。
“你——”
他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身子晃了晃,手中的伞落在地上。
“你当真要和他成婚?”
裴昭宁忙去扶他:“我没有…”
话未说完,便被他厉声打断,用力挥开她的手,他踉跄后退两步,一双凤眼恨恨看着她,似要化作利刃将她的心穿透。
“你骗我——”
“你还在骗我!”
“你要和他成婚了还管我做什么!”
他气得发抖,脸色煞白,眼尾却渐渐红了。
身子摇摇欲坠,后退着撞在树干上,积雪扑簌落下。
“殷珩。”
裴昭宁蓦然加重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你冷静些好不好,谁和你说我要和他成婚了?”
“你还想骗我——”
“你…”
他又说了一个字,手按着胸口弯下腰去,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样了?”
“你...放...”
裴昭宁慌乱挽住他手臂,他连抬手推她的力气都没有,胸口起起伏伏,气息乱得不行,连话都说不出来。
裴昭宁实在不知自己那句话叫他认定了这件事,忍着脾气解释道:“我没有骗你,我这些日子没能出宫,就是因着与皇伯伯说了退婚的事。”
她隔着大氅都能感觉到他身子在轻轻发抖,声音放轻了些:“心口疼是不是?”
殷珩按住心口,指节泛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那双眼还是盯着她,恼怒未消,却多了一层水光,红得厉害。
裴昭宁伸手探向他腰间。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凤目蓦然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