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还没吃上,各位就在这消食了么?”
陈执气定神闲从不远处走过来,身旁一同来的竟然还有江序。
众人立马散开来,让出一个开阔的位置,卢骏声拽了拽褶皱的西装,卞梁生将自己丢人现眼的弟弟一把薅了起来。
陈执处理完一些事去包厢,没想到里面只到了几个人,正主都没来,他在走廊上看见江序,两人还没说一句话,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来的不早不晚,看了一出好戏。
这是伊家的饭店,陈执出来平场名正言顺。他四两拨千斤稳定住局面,拍打着卢骏声的肩,“怎么这么收不住脾气?”看似责备实则全是对自己人的偏袒。
又替卢骏声跟卞梁生道歉,慰问卞珺卓。
苏童刚才理清一点的思路,在撞上江序平缓、精准看过来的视线,立马变混沌,下一秒迅速低下头,憋着呼吸,不敢与人对视。
苏童的心虚反而让江序的心变得更沉。
站这儿的短短几分钟里,他做过前所未有杂乱、令他自己都站不住脚的头脑风暴。
他在替一个人开脱。
她或许并不知道卞珺卓是一个怎样危险、品性不端的人,只是刚巧利用了他。
她刚来舟市,人际关系不明,涉世未深……
在她躲闪眼神里,他推翻了所有结论。
她知道。她知道卞珺卓是个贪赌好色之徒,却依旧接近他,或者说,她特地挑选找了这样一个好攻克的人。
可笑的是,他连自己人品都怀疑过,也没想过,她就是单纯不想要他的帮助。
是怕他吗?她连豺狼虎豹都不怕!
宁愿接触卞珺卓,唯独对他避之不及。
理清这些后,他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后悔,后悔他没有追根究底,如果不是卢骏声碰巧撞上,她会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个凶险未知的人带走。
经过陈执一番调和,有人在笑着和稀泥,说年轻气盛,一点小打小闹无伤大雅,还有人说卢少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把一切推罪于女人,任何事情都会变的简单,变成趣事和笑谈。
苏童不在意那些原因最终归罪到自己身上,她整个注意力都在往这边走的那道身影上,距离越来越近,她怕江序是朝她来的,往后退了一步。
江序停在她让出来的位置上时,苏童整个呼吸都停了。
所幸,他是侧着身子对着她的。
江序冲的是卞梁生:“今日应该是有误会,骏声不懂事,我替他跟少行长道歉,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计较。”
两个人离的极近,她低着头都能看清他西装面料纹路,声音缓沉,像一个可靠的大家长,替卢骏声撑腰。
陈执和江序连番过来道歉,不为别的,这面子是给梁家的,给卞梁生的。
换句话说,卞珺卓这等小角色打就打了,但问题是不能当着卞梁生的面,下了卞家的脸面,就得有人给抬起来。
卞梁生承江序这份情,说:“不会。”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一众看热闹的人也准备回包厢。
江序没动,看向被卞梁生挡在身后的人,出言关心:“骏声出手没轻重,卞二少有没有伤到?”
卞珺卓受宠若惊,他刚才就想跟陈执搭话,被卞梁生警告了一眼拦住。
江序主动问询壮了他的胆,推开卞梁生凑至跟前道:“江先生,我不碍事,苏童是我女朋友,卢少是误会我了。”他自然不放过这点巴结的机会,“我一直久仰你,没机会一见,今天能见上也是三生有幸,挨一顿打不算什么。”
江序意味不明笑了一声,举起手中的烟,烟身已经被捏的变了形,他重新拿了一根,卞珺卓眼明手快掏出打火机,奉着双手恭敬替他点烟。
江序就着火吸了一口,尼古丁入肺,缓解了些心头躁郁。
烟雾中,女孩的唇紧抿着。
他心头微动,手垂下去,吸了一口的烟,被指腹捻灭。
江序声音温润:“既然遇见了,二少如果有空,就跟我们一起吧。”
卞珺卓欣喜若狂,天降大运也不过如此了,他一口答应,躬身抬手让江序先行。
江序没动,这回正大光明将目光落在苏童脸上,说:“女士为先。”
数不清多少道目光,从江序到卞珺卓再到苏童。
苏童脊背绷着,她自然不想去,但这场景中,显然没有拒绝的机会。
偏偏脚又像生了根硬是挪不动一步,卞珺卓心急如焚,恨不得上手推一把这根木头,知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是陈执跨一步走到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说:“走吧,再不走我让人把酒菜端来,都在这儿吃吧。”
苏童抿了下嘴,缓慢跟上,江序紧随其后,再后面跟的才是卞珺卓,赵准、卢骏声排的更靠后……
后面跟着的一群人,眼神各异。
这种场合里极讲究规矩,站位顺序、排位座次、就连点烟都是很讲究的。
但今天着实让人看不懂,一个卞珺卓越过了赵准卢骏声站到江序身侧……
也有默默看向汴梁生的,众所周知,卞家这两兄弟只能是一盛一衰。
还有仗着关系好,挤到卢骏声身侧插科打诨:“卢少,前面那个让你出手的女孩是谁啊?也没见过,刚出道的小明星?还是野模?”
“该不会是跟卢少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吧!”
还真有可能,不然能有那么大反应,要真是有过一段,现在又跟卞珺卓搞在一起,想想也确实怄气。
“野你个头!还想进这屋吃饭,就闭上你的嘴!”卢骏声一脸严肃警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