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医院的被子往江序腿边掖了掖,打开床边的桌板搭成一张桌子,他低头看着她,确实像关诚说的那样,她对这里好像很熟悉。
苏童把热粥摆在他身前,怕他喝白粥没胃口,又放了两个咸菜在粥旁。
做好这一切,她站开距离,说:“水瓶热水不多了,我再去打一瓶。”
关诚嘴里含着饺子,忙说他去打,苏童没让,径自提着热水瓶出去了。
开水房里,热水流进空瓶里砸出闷响,苏童手里的电话也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嘟、嘟声里自动挂断。
从昨晚到现在,她给伊明诗打过很多个电话,都没有接通。她其实并不生气伊明诗不接她的电话,只是想到病房里那个穿着病号服醒来脸色还是很苍白的男人,心口胀胀地难受。
开水器到点发出“嘀嘀”的警报,苏童将电话收起来。
回到病房,里面多了一个人。
卢骏声正开启无尽吐槽模式,“就没有一个好的病房?你跟我说这就是医院的VIP病房?这地方能治病吗?我马上打电话给舟济的院长,让他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
关诚虽然也同意卢骏声的话,但还是有必要澄清这已经是他安排过的这家小医院最好的房间了,昨晚他过来江总住的是三人病房,里面又脏又差。
江序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童,拒绝了他的好意,也给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用折腾,只是一件小事,再转医院惊动了外面,到时候又要有一番说词。”
这倒是没错,卢骏声一早醒来就接到好友打来的电话,问江序住院的事是真是假,他才知道这个大消息。
网上疯传着一张江序昏迷不醒被人背上出租车的照片,照片上,底下的人瘦瘦小小拍的不清晰,但被背着的男人,侧脸确实有几分像江序。
卢骏声先是打来电话确认情况,之后立马安排人撤新闻,封锁消息。
江晟总裁突发急病住院,这种大新闻,有心之人利用得当,整个国内的股市都要大地震的。
卢骏声也满肚子疑惑他什么会住院,关特助说他喝多了,喝多了?什么鬼话?
卢骏声丝毫不惧在老虎头上捋胡须,调侃他:“你这病生的蹊跷,外面那么多事等着你,你该不会是来这躲闲的吧?”
江序不反驳也不发声,只有他自己清楚是因为什么。
他只是,需要在多一点的时间……
卢骏声发现江序并没有在看他,回头,就看见苏童。
“小嫂子!”他笑着打招呼。
苏童被喊的满脸尴尬,江序也蹙眉,板着脸训他:“好好说话。”
嫂子就嫂子,非要坠个小字,难听。
卢骏声满不在意,接着热络:“是你背阿序来医院的吧,你知道阿序昨晚跟谁喝醉成那样?”那张照片虽然只拍到她一点,但他认识苏童,自然也认得出是她。
苏童踌躇着没说话,她可以坦白说江序是在她面前喝多的,但卢骏声又会追究江序喝多的原因,那是江序的隐私,也是他的伤疤。
幸得江序解围,问苏童:“怎么不进来?”
苏童站在门口把水瓶放下并没有再往里走,而是说:“有关特助和卢少照顾你,我先回去了。”
江序想了一下,点头说:“也好,让骏声送你,他刚好有事也要走。”
当事人卢骏声满脸问号回头:我有事?我有啥事?我才刚来啊,屁股还没挨上坐!
苏童连忙拒绝说不用,下一秒江序又跟关诚说让他去公司他的办公桌上拿一份紧急文件。
关诚同样满脸疑问看向老板,什么紧急文件,他怎么不知道?
苏童刚要出门的动作又一迟疑,这样一来,江序这里就没有人照顾了。
她看着那还剩半瓶的药水,嗫嚅道:“可是你的药水,不能没有人看着。”
江序满不在意摇头:“没事,有铃。”
像是坐的累了,他脸上出现困倦,身子往下移了移,又像是扯到胃突然疼了一下,他弓下身体手按在胃上。
苏童已经跑过去,问:“又开始疼了吗?”
江序头低着,没说出话。
卢骏声要是再没明白过来就是傻子,看着他一连串的戏作,扯了扯嘴角,顺便点拨一把关诚。
“关特助,你都累糊涂了,欧瑞并购案那么紧急的事我都知道,你还不记得,走走赶紧回去拿资料,我也要回家喂狗,迟了狗要饿死了。”
他一把拽住关诚:“小嫂子,你留下来好好照顾阿序,有什么紧急情况,也不要给我们打电话啊。”
随着“砰”的一声门关上,跟龙卷风一过似的,苏童都感觉自己刚刚听错了什么话。
江序冷光射在那扇门上,转而看向苏童又是抱歉无奈的眼神:“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苏童忙说:“我没什么事,等你的水吊完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