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容时跟着顾奶奶在沙发上落座的时候,顾星河也转身直接坐到了顾爷爷旁边。
顾爷爷见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更舒服的位置。
几人纷纷坐定以后,顾奶奶便再度将目光移向旁边的女儿:“月環,你去看看刘伯那边,午膳备好了没有?祝姑娘和星星一路过来,怕是早就饿了。”
顾月環虽点了头,视线却在祝容时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与祝容时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祝小姐,你好,我是星河的姑姑,不嫌弃的话,也唤我一声姑姑吧!”
祝容时也不多做纠结,直接坦率地开口:“姑姑好,我是祝容时。”
顾月環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容时,介意我直呼其名吗?”
祝容时迎上她的目光,笑意未减,反而多了几分真诚的亲近:“自然是随姑姑喜欢。”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在顾月環身上礼貌地停留片刻,便很快就若有似无地飘向了顾星河。
顾月環捕捉到她眼底的关切,不由得莞尔。她顺着视线看向正襟危坐在老爷子身边的侄子,无奈一笑:“星星,你也别在那儿装木头了,快过来陪陪容时。”
顾星河依言而行,起身来到祝容时身侧落座,然后十分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
顾月環将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收入眼底,脸上是一个温和亲切的笑容,她冲顾奶奶点了点头,便起身走出主厅找管家刘伯询问午餐的事去了。
顾月環前脚刚走,不远处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年轻人,便像是得了某种悄无声息的特赦令,极有眼色地退出了主厅,去花园透气去了。
未过多久,这偌大的主厅便彻底空荡下来。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爷爷一个人端坐上首,顾奶奶和祝容时顾星河三人并列着坐在沙发上。
没了太多闲杂人等,顾奶奶也放松了些许,她转向祝容时,温声问道:“好孩子,今年多大了?我看你比星河要小上几岁。”
祝容时乖巧地回道:“今年三月三刚过了二十岁的生日。”
听到这个数字,顾爷爷微不可闻地轻轻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姑娘,二十岁的年纪,你应该还在念书吧?你是哪里人啊?”
祝容时点了点头:“是的爷爷,我是A城人,今年五月底刚结束大三的课程,进入医院进行为期两月的见习。”
顾爷爷和顾奶奶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意外。
顾奶奶转向祝容时:“容时在医院见习,那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祝容时回道:“临床医学院,八年制。”
顾奶奶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八年制……那是本博连读?”
“是。”祝容时轻轻点头,“明年起,正式进入博士阶段。”
顾爷爷和顾奶奶再次对视一眼,这一次,他们眼中的意外已经变成了明显的赞赏。
八年制的临床医学,那是国内金字塔尖的学制,不仅录取分数线高,更是以“淘汰率高、课业重”著称。能读到博士阶段,说明这孩子不仅是人中龙凤,更是个能抗事的人。
二十岁,大三结束,已经进入见习阶段——这说明她不仅聪明,而且比同龄人走得更快、更稳。
顾奶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语气里除了亲近更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好孩子,真不错。学医辛苦,你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
顾爷爷也在一旁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赞许:“足以见得目标清晰,人又聪明努力、勤奋刻苦,是个干实事的苗子。”
祝容时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爷爷过奖了,只是运气好,加上自己喜欢,才坚持到了现在。”
顾奶奶听得连连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顺口问道:“刚刚听你说在医院见习,是哪个科室啊?”
祝容时回道:“神外科。”
“神外?”顾爷爷僵了僵,看向祝容时的眼神多了一丝敬佩,“真是个有胆子的好姑娘,敢在人的脑袋上动刀子。”
顾奶奶在一旁也忍不住咋舌,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感叹:“在人的脑袋上动刀子,那可是风险最大的举动啊。好姑娘,你这肩膀虽然瘦,上面的担子可一点不轻啊!”
祝容时闻言抬眸,眼中漾开一抹纯粹的笑意:“没事奶奶,我胆子还可以,扛得住这些,谢谢您和爷爷的关心。”
顾奶奶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低头遮住了稍有些泛红的眼眶。
顾爷爷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我刚听你说,你的见习期有两个月对吧?”
祝容时点点头:“是的,爷爷,我五月份申请了提前考试,全科通过后进入医院见习。”
医学专业,最难的八年制,申请提前考试还能全科通过,这每一个字眼都在说眼前的女孩有多出色。
顾星河沉默半晌,突然幽幽地开口了:“在科室里待了一个多月,那今年的校级特等奖学金,容时是不是也做好了收入囊中的准备了?”
祝容时闻言却只是轻轻笑了下,并没有说话。
一旁的顾爷爷和顾奶奶却已经被“特等奖学金”三个字给惊到了。
老两口再度对视一眼,再看向女孩时,却见她笑容浅浅,云淡风轻中还有些许志在必得的意味,不由面露惊叹——
这样的好姑娘,如果被家庭绊住,也不知未来能不能站在手术台上为人们除病痛。
想到这里,顾爷爷忍不住对顾星河耳提面命:“医学生平时多累啊,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以后不许有事没事就拉着人家姑娘到处跑,耽误孩子正事。”
“爷爷说得是。”顾星河抬眼看向顾爷爷,语气平和,“以后我会注意,不会耽误她的时间。”
“你知道就好。”音落,顾爷爷话锋一转,“好姑娘,以后这小子要是欺负了你,跟爷爷说,爷爷教训他。”
顾星河与她相握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抬眸看向顾爷爷:“爷爷多虑了,我心疼她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欺负她?”
闻言,祝容时粲然一笑,回头看了顾星河一眼,眼中是明显的信赖,匆匆一眼后,她回正视线,对着顾爷爷乖巧点头。
一旁的顾爷爷和顾奶奶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无奈又纵容地笑了下。
闲话刚刚说完,顾月環便恰巧走了进来,见顾爷爷和顾奶奶都是面含笑意的模样,不由愣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她告知几人午餐已经备好,便转身在顾奶奶身旁落座。
顾星河闻言,与顾爷爷和顾奶奶告别后,便径直起身,带着祝容时往小餐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