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定时蒸锅到点响起提示音。

郁米坚定了二十三年的世界观在刚刚半小时内轰塌。

其实小黑也没说什么，只是和他讲了一个结局有所不同的神话故事，恰恰不巧，他在几个月前听过一模一样的故事，从乔诺的嘴中。

他曾为了更加了解偶像，上网搜过那则神话故事，全网都没有搜到乔诺所说的版本，那时他不了了之地关掉界面，以为是乔诺的想象力丰富。

而几个月后，小黑却说出了同样的故事，他和乔诺更不可能认识，小黑也不会是编故事骗他的人，巧合太多，只能不是巧合。

郁米摸了摸胸口的项链，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你是说，我是石头精？”

“......”小黑沉默了两秒说，“嗯，你可以这么理解，你是好的，我是坏的。”

“你很坏吗？”

“不知道。”小黑面无表情地解释，“好坏只是世人的定义，大部分人会将不利于他们的定义为坏，而我带来的疾病，伤感，负面情绪，确实不能算好。”

“喔......”郁米一知半解，“那乔诺是......神？”

“放屁！”小黑那头突然传来一道暴躁的男声，“那货算什么神，你看有哪个神拉着老子毁灭世界的？我都比他正常！！！”

郁米差点没握住手机：“你，你是？”

小黑说：“我的男友，伽尔。”

伽尔不就是传说里的魔王吗？

郁米心惊地想道，如果不是小黑的声音太正经了，他真要以为现在是什么舞台剧表演了。

不过，即使郁米没有见过小黑的男友，也能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怨念，他按下心中的疑惑，赶紧说：“......你好你好。”

“好个屁！”

“不要骂郁米。”小黑平静道。

“呵呵。”男声冷笑两声，但没再蹦出脏话。

郁米也不在意男声的脏话，此刻他正竭尽全力重塑世界观中。

小黑告诉他，故事的最后，骑士和他的伙伴被逼至诬河边，水面因为当时的神的力量波涛汹涌，下河即死。

精灵用生命唱出最后的挽歌安抚了河水，用尽力气将骑士送至对岸，随后长眠河底。

骑士到达河对面后，周围谁也不剩，对岸只有仇视他的信仰。

万念俱灰之下，他找到灭世法阵，以及随同魔王一起苏醒的另外半颗创生石，将两颗创生石全部投进法阵。

拥有两颗创生石的灭世法阵无可匹敌，他杀死了神，也毁灭了世界。

“当时老子还在洗澡呢，他，学习光明魔法的骑士，居然跑来偷老子的石头，偷！！他还要不要脸了？有没有丁点身为骑士素质？？”电话那头的男声愤愤不平。

“一个骑士居然想着毁灭世界，他神经病吧他？老子一个大坏种都没想过毁灭世界！甚至死的时候还光着腚呢！”

郁米现在脑子还很混乱，但莫名被男人吼得心虚，像是因为孩子犯事被喊去学校的家长，他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郁米连忙说，“我现在脑子很乱......我消化下。”

说到消化，郁米的肚子也发出一声饥饿的咕噜声，他揉了揉，顶着一张茫然的脸，本能地打开蒸锅拿出馒头，啃了起来。

小黑语气毫无波动：“时间快到了，如果你想论证，可以打开电视看他的直播，他改变了所有人关于罗伊的记忆，但你不会受到影响。”

郁米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离七点还剩不到三分钟。

他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走到电视机前，按下开关。

老旧的电视机信号不好，能接收的频道也不多，但郁米一打开就看到了熟悉的熠星大楼。

诡异的是，屏幕左上角没有显示任何频道的标志，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节目似的。

小黑像是预判了他的想法，说：“乔诺干的，为了能让你及时看见，打开手机也是如此，普通人被模糊了概念，只会以为是顶流热度太高。”

如他所说，镜头前的记者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照常对着镜头报导，摄影师随着他的移动，走进熠星大楼公开的发布会现场。

“......”

还好有小黑的解释，要不然郁米真要喊闹鬼了。

屏幕里的记者已经到达现场，最前方的简易平台上只有小周维持着秩序。

在他面前围着一圈栏杆，栏杆后是数不清的记者，灯光闪烁，大厅哄闹不止，郁米仔细听了一会儿，出现频率最多的就是他和罗伊的名字。

刚听到自己名字时，他下意识屏蔽呼吸，好在有熠星工作人员的维护，场面还在可控范围内，他没听到什么难听的词汇。

“发布会正式开始，请各位回到位置上，按序发言。”小周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

随着几声哄响，乔诺和莎琳一同从后台走上看台。

自他出现后，灯光以恐怖的频率闪烁，电视里不断发出咔咔声，郁米都快担心老旧的电视承受不住这么密集的声音而停止工作了。

这时，屏幕上镜头模糊了一秒，随后往前推移放大，固定在乔诺的脸上，郁米终于看清看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