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米更不好意思了,他整理了情绪,随后担忧地看向琴箱上的刻痕,镜头以及粉丝的眼睛就像放大镜,芝麻大小的问题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这样明显的刻痕。
“这个痕迹没问题吗?要不,我看看能不能再涂一层漆盖过去?”
“来不及了。”乔诺灭掉烟头,突然问郁米,“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刻在这里吗?”
郁米茫然地摇摇头,又忍不住发散地想,原来乔老师抽烟,会伤到嗓子吗?
这时,乔诺取出一把军刀,毫不犹豫地在刻痕处又划下一横。
“乔老师!”什么念头都被乔诺的举动吓飞,郁米震惊地叫出声,想要阻拦,又不敢真的动手,
始作俑者却置若罔闻,继续手头的动作,一笔一划,很快,一个方方正正的“米”字出现在琴箱上,笔锋苍劲,比原来畏畏缩缩的划痕好看许多,磨平周围的皮屑,就像是吉他的装饰一般。
郁米定睛看了一眼,差点抽过去,乔老师怎么能把犯罪嫌疑人刻在琴箱上,这是准备时时刻刻警醒他吗?!就算他没保护好吉他,但也尽力弥补了,犯不着这样吧!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郁米都想直接抱着乔诺大腿大喊冤枉了。
“想什么呢?”乔诺好笑地看向一脸生不如死的郁米。
他在想这要是被粉丝扒出来上面的名字是谁,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乔诺也没想得到郁米的回答,他轻抚吉他,状似随意地问道:“郁助理,你相信吉他也是有生命的吗?”
郁米不解地看他。
“这里,”乔诺指尖停在“米”字的上方,轻轻描绘它的形状,“就是他的心脏。”
“而吉他也是一名吉他手的灵魂,因此能刻在这里的名字一生只能有一个。”
乔诺看向郁米,Omega脸色已经从生不如死的惨白到火山喷发的红:“我想那人潜入工作室,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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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郁米怎么从休息室出来的,怎么和同事布置现场的,怎么踏进后台直播间的他都没印象了,他仿佛踩在云端般飘荡在场馆,哪怕钱有德骂他,他也乐呵呵地笑回去。
他现在已经不再去想明天能不能见到太阳了,就算见不到他也认了,一整天的时间都在回味上午在休息室的情形。
他记得他有问过乔诺,为什么会刻他的名字,那时他的大脑已然失去思考的能力,两只眼睛都转成蚊香,你你我我半天才问出口。
而乔诺当时只漫不经心地说:“人们总喜欢给一些特定的行为赋予意义,包括吉他手的灵魂,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浪漫传言罢了。但如果它真有生命,比起私生的名字,它或许更愿意刻你的名字,就当感谢你昨晚费尽心力的维修,以及这么多年对‘乔诺’的喜爱吧。”
郁米是怎么回的呢?他好像什么都没说。那种多年的钟爱被当事人承认的喜悦从心尖传到四肢百骸,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脱粉了。
乔诺就像经验老到的果农,恰如其分地为郁米心中名为老婆粉的种子施肥,却也明白揠苗助长的危害,总是在给到一定甜头后就收手。
但这点养分对郁米本就急着冒土的种子足够,他恍然地在场馆忙前忙后,直到粉丝响亮的呐喊声才唤回他的灵魂,他回过神,看向屏幕上方,升降台缓缓上升,“信仰”如耀眼的太阳般,在尖叫声中登场。
演唱会正式开始。
第一首便是用黑色吉他弹奏的《LIE》,镜头给向乔诺腰间的吉他,修长的指尖抚过第一根琴弦,也奏响战争的号角。
米字在镁光灯下一闪而逝,很不起眼,但郁米偏偏就是注意到了,他不可控制地看向吉他心脏的方向,高·潮来临前的卡点,他看到乔诺指尖停在米字上方,轻轻拍打着节拍。
郁米紧紧地盯着那只打节拍的手,周围一切如潮水般褪去,呐喊声、音乐声通通消失不见,他仿佛听见闷闷的拍击声。
“哒”“哒”“哒”。
一下一下,如擂鼓轰鸣,又如细雨滴在他的心尖,等反应过来时,郁米才发现原来耳边的声音只是他剧烈的心跳声。
这一刻,他知道,他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只是事业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