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屋门就被训斥一通,郁米看到乔诺兴奋瞬间褪去,指尖紧张地攥紧了脏兮兮的围裙,讷讷道:“我没带换洗衣服来.......”
钱有德不依不饶:“我一小时前就发消息说几位老师会来,你都不知道收拾下吗?我跟你说,要是工作室没打扫好,我——”
话没说完,被乔诺淡淡打断:“钱助理,还要在外面站多久?”
“就是就是,一直听你叽叽喳喳的,吵得我耳朵都疼了。”杭杭摸摸肚子,“饿死了。”
钱有德眼皮抽动,他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郁米,都因为他,害得自己被骂,但没关系,等另三人看到又脏又乱的工作室,自然不会给郁米好脸色。
想到这,钱有德扬起谄媚的笑,一副热心的模样走到前面,推开郁米,故意抬举对方:“是是是,是我疏忽了,快进吧,郁助理一晚上都在这里打扫,想必工作室已经干,干......”
铁门大开,钱有德呆呆地杵在门口。
“怎么了怎么了?钱助理你怎么不动了,我快饿死了,让我进去,你这么胖都把门口堵住了。”杭杭在后面喊道。
唯有乔诺的目光在踌躇的郁米身上停留了两秒,轻笑一声:“看来是被田螺姑娘惊到了。”
“什么田螺姑娘?”杭杭耐不住性子推开钱有德,随后被扑面而来的干净清爽感袭击,他瞪大眼睛,看着纤尘不染的工作室,一楼偏厅小厨房里还炖着粥,咕噜咕噜冒着香气,给冷硬的工作室增添了几分家的温暖。
“太干净了吧,好厉害。”杭杭赞叹道。
郁米还没习惯和偶像近距离说话,不好意思地抠抠脸:“如果时间充裕,我还能再布置一下。”
杭杭瞪大眼睛:“你一个人打扫的?!”
“对呀。”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钱有德大声反驳。
但没人在意他信不信,所有人都路过愤愤的钱有德,走进工作室轮流赞叹一番。
杭杭的崇拜快溢出了,他一边夸,一边寻着香味走到厨房,先一步坐下:“好香啊,还有虾饺包!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在薛临不认可的目光中,杭杭迫不及待地用手从蒸笼里捡起一只丢进嘴里,烫得不停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呼呼呼,好次,好次,摘辣里买的,比喔以前次果的都好次!”
郁米正紧张地替杭杭接冷水,根本没听清杭杭在说什么,乔诺走进餐厅坐下,替郁米回答了这个问题:“小田螺自己做的。”
杭杭眨眨眼睛:“泥肿么叽道?”
乔诺动作一顿,随后淡然道:“猜的。”
杭杭也就随嘴一问,另两名助理也从不多嘴,薛临抬抬眼皮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乔诺,便维持着面瘫脸坐下,其他人也陆续落座,六人桌很快只剩一个座位。
钱有德憋了一肚子火跟在最后,正准备像其他助理一样,坐在乔诺身边,但乔诺一拉座椅,招呼端凉水出来的郁米,嘴边是温和的笑意:“还没吃早饭吧,坐这儿一起吃。”
郁米满脸感动地看向偶像,他推好温柔,更爱他了呜呜呜。
随后,乔诺抱歉地对钱有德说:“钱助理好像是吃过早饭来的,既然如此,帮我们去市中心拿一下手稿吧。”
望着喷香的餐桌流口水的钱有德:“.......”
他也想吃。
可他不但没算计到郁米,还碰了一鼻子灰,钱有德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郁米,心里更加怨怼,他转转眼珠,刚想准备差使郁米去做,突然感到一股凉意,乔诺正似笑非笑地注视他:“钱助理还愣着做什么?”
那种心中想法被洞悉的恶寒又来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他的咽喉,钱有德深咽一口,嗫嚅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郁米晕乎乎地飘过去,连手中的水什么时候被薛临接走递给杭杭的都不知道,身边就是他推的气息,还和他推坐在同一餐厅,他紧张得筷子都差点戳进鼻孔里,惹来身边人一声轻笑。
一顿早饭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信仰来这也不是单纯地看看,他们演唱会在即,又赶上出新专辑,每天的行程紧锣密鼓,吃完饭就马不停蹄地去二楼排练室为演唱会做准备,临走前不忘吩咐各自助理帮郁米清理厨房。
小周和六六见郁米快挂到地上的黑眼圈,二话不说地把他推到一楼沙发让他补觉,自己撸起袖子熟练地收拾起来。
二楼的隔音效果很好,不过信仰的曲风很有力量感,因此,即使在一楼,郁米也能隐隐听到排练室的歌声。
他恍然地躺在沙发上,今早一切都像梦一样,但耳边朦胧的音乐声提醒他这不是梦。
郁米闭上眼凝神听着楼上的歌曲,现在唱的这首歌名为《LIE》,是信仰出道的第一首歌,也是郁米第一次听到的信仰的歌。
那时他刚确诊信息素缺失症,怕得整夜整夜失眠,为了不让家人操心,还要假装积极乐观的样子,反倒是他这个病人安慰亲朋。
每天不但要消化自己的负面情绪,还要化解家人的,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其实那一段时间他差点崩溃。
直到听到这首《LIE》。
信仰刚出道时,用一首《LIE》风靡全国,整首歌引用了一个家喻户晓的传说——《骑士与魔王》
唯一拔出镶有圣石宝剑的骑士被赋予征伐魔王的重任,一路艰辛,最终成功阻止世界毁灭。
只是和传说不同,《LIE》中的骑士讨伐魔王失败,回到国家却被人民和国王抛弃,他痛苦不甘,最终黑化毁灭世界。
另类□□的风格一经出世就风靡全国,火的同时,也有很多黑子说信仰的歌充满了厌世、毁灭的元素,是恶魔莅临人间作威作福的号角。
可郁米第一次听就听到了毁灭下渴望的新生,与其说是恶魔,他更觉得是骑士对满嘴谎言的人类的失望控诉,他爱着人,又恨着人,在挣扎毁灭中,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