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文青突然去自首了，坦白了一切。

她走进派出所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空气里带着深冬的冷意。

她穿着一件羽绒服，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却异常平静，她看着值班民警，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来自首。”

笔录室的灯光惨白，照得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民警看着她如此平静，问她怎么突然来自首？

她说：“因为一个人。”因为我爱我的姐姐尹文娴。

民警接下来问她什么，她都没回答了，她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姐姐牵着她的手，走在放学的路上。那时候她还小，姐姐的手很暖，她以为只要跟着姐姐，就能永远不被丢下。

案子翻了，秦奚被放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刺目的天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

来接她回家的有顾常念和裴遥，付元熙还在律师那边处理后续的手续，而祁瑜在得知尹文青自首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尹文娴。

她想感谢她。

尹文娴其实并没有劝尹文青去自首，那天过后，她只对尹文青说：“你实在是让我恶心。”

这一句话，扎进了尹文青的心里，她看着姐姐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看着她眼里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然后尹文青走了，第一次放过她，然后选在除夕这一天，跑去自首。

她要让尹文娴永远这样痛苦下去。

除夕是万家团圆的日子，是所有人都盼着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她偏要在这一天，亲手毁掉一切。

她要让尹文娴看着窗外的烟花，听着楼下的鞭炮声，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她的阴影里。她要让尹文娴永远记得，她的妹妹，是为了她，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要让她永远记得她的绝望，记得她的疯狂，记得她这份被唾弃的，扭曲的爱。

“尹文娴，开门。”她的声音隔着门板。

过了很久，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尹文娴站在门后，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白得像纸。

她穿着一件睡衣，领口松垮地滑下来，露出锁骨上深红的印子，那是尹文青留下的。

她看着祁瑜，眼神空洞

祁瑜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惊讶，尹文娴就猛地伸手，拽住她的衣领，把她狠狠拽进屋里，反手关上门。不等她反应，她踮起脚，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祁瑜下意识偏开脸，这个吻落到了唇角。

尹文娴被祁瑜推开，她想起尹文青原来的一句话说的很对，她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偏执疯狂，一样用卑劣的方式去抓那些抓不住的东西。

祁瑜丢下一句对不起，逃走了。

今天是除夕，为了庆祝秦奚被洗白，一群人讨论着聚会。

祁瑜刚刚从尹文娴家里赶过来，正好赶上她们的话题。

祁瑜走到秦奚身边，稍稍安定下来：“就去我那吃呗，我那有院子，可以弄点烧烤什么的。”

顾常念赖在沙发里吃苹果，懒洋洋说：“我同意了，祁瑜家挺好玩的。”

秦奚视线慢吞吞飘过来。

“你干嘛？”

秦奚不说话，收回目光。

顾常念把苹果核丢垃圾桶里，嘴里念叨：“没见过占有欲那么强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下楼，开车准备走。

“妈妈，我想跟你一起。”

顾常念眼疾手快的把秦昭拉到自己怀里，“跟干妈一起做裴阿姨的车。”

“我不，我要找我妈。”

顾常念快速关上车门，不让秦昭去打扰她们二人世界。

两人回去的路上，车里开着暖气，电台里放着热闹的新年歌，秦奚瞥了她一眼，，轻声问：“怎么了？刚从尹文娴那儿过来？”

祁瑜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方向盘，点了点头。

秦奚没说话，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些累。

祁瑜侧头飞快看一眼身边的人，腾出一只手去跟她十指相扣，“你不想我吗？”

“想啊。”秦奚用力紧握着她，想到那时候被铐在审讯椅上，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手腕一路爬进骨头里，一想到祁瑜，就觉得那点冷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车里开着暖气，引擎低低地响着，电台里的歌刚好切到一首慢歌。

“你在里面害怕吗？”

“不害怕。”

“那你天天干什么啊？”

“吃饭睡觉，改造，想你。”

祁瑜好奇：“想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