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也没用,等…”宋峰宇的意思是等孩子出生后,陪护就袁梦爸妈两个人,可能跑不过来,也就是明天来。
可是他爸妈根本等不及了。
“哎哟,越说越不像话了,我们多少算个帮手啊,在医院里人手多,小袁也舒服些。再说,等孩子出生后,事情更多。”
“就是啊,你早就该通知我们。”
“幸亏我们一直惦记着,不打电话还错过了。”
“就是,哪家添孙子爷爷奶奶不在场?”
宋耀民和罗长凤越说越有理,越说越激动,宋峰宇都插不上嘴。
“你们明天再来吧。”宋峰宇终于有机会把话说完。
“什么?”
“什么?你是不是存心想让亲家说我,说我们当爷爷奶奶的没做好?”
宋峰宇彻底投降,来吧、来吧。挂断电话,袁卫东便走了过来。
“小张,刚刚护士来说,医生找家属。”
“哦,好,我去。”
“我们一起。”
两人便一起来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们是四床家属。”
“嗯,四床。请坐。”一位中年女医生立即查看电脑,“无痛分娩法你们在产检时应该有了解。”
宋峰宇抢先坐到医生对面的椅子上。袁卫东站到他身后。
“是的、是的。”袁卫东抢着回答道。
“现在产妇的各项检查都不错,符合使用无痛分娩法的指征,你们家属的意见怎样?”
“使用、使用。”袁卫东再次抢答。
宋峰宇稍稍侧身挡在医生与袁卫东之间,“医生,我想再详细了解一下无痛分娩法。”宋峰宇说道。
“完全可以。”
医生就无痛分娩法进行详细地说明。
“无痛分娩法是一种安全性较高的分娩镇痛方式,同时对母婴安全有明确保障,既降低产妇应激反应减少体力消耗,又改善胎盘灌注减少胎儿缺氧风险。”
“好、好。”袁卫东看了一眼比他冷静数倍的女婿一眼,绕过宋峰宇直接站到医生右手侧。
“但是,事物都是有正反两面的。无痛分娩法的坏处是延长产程,增加助产风险,影响子宫收缩。还有麻醉药物可能引起一些副作用,如低血压、头痛、恶心等。”
“这…有危险吗?”袁卫东从有记忆开始,就没进过医院。听医生这么一说,有些迟疑。
“这位是产妇的爸爸吧?”医生和蔼地问道。
“是的、是的。”袁卫东连连点头。
“是这样的,副作用是有的,但每个人的反应不同,有人轻有人重,有的人甚至没任何不适。”
袁卫东长舒一口气。
“那对孩子有影响吗?”宋峰宇站了起来。
袁卫东看了宋峰宇一眼,他只关系孩子。
“这个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无痛分娩椎管内麻醉,使用的药物浓度低、代谢快,并且不直接进入母体血液循环,对胎儿健康无明确负面影响,安全性已获广泛认可。”
“哦、哦。”袁卫东第一次露出笑容,那还等什么,用吧。
当袁卫东看向宋峰宇的时候,发现他眉头紧皱好像还在犹豫。
“你们家属还有时间考虑,产妇是初产妇,产程慢时间长,才进入第一产程。”
“好,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一家人在走廊汇合。袁卫东神色复杂。看到女婿犹豫不决、看到女儿因疼痛紧握走廊扶手时,内心渐渐按耐不住了。
“医生怎么说?”蒋红英看着袁卫东和宋峰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袁梦等这阵疼痛过去后,才转身看向他俩。
“梦梦,怎么样?”
宋峰宇一边说话一边去搀扶袁梦,他们并肩往走廊另一头走。他扶住袁梦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很自然地将她和她的父母隔开。
袁卫东紧跟。他觉得宋峰宇会反对无痛分娩法。
“嗯。”袁梦面对丈夫的关心,疲倦地挤出一个笑容回应。“医生说什么了?”
“医生说你的各项检查指征良好,要不要无痛分娩。”
“医生建议无痛分娩法。”
几乎同时,袁卫东和宋峰宇说道。
袁梦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父母。其实,袁梦听说过无痛分娩法,在产检时。但是一直没怎么上心,总觉得那是离得很远的事。现在她必须面对。
“梦梦,医生建议无痛分娩,可以减少痛苦。”袁卫东直接挑明,不想绕弯。
袁梦看向宋峰宇,直觉告诉她,宋峰宇似乎有不同意见。
果然,宋峰宇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只是担心对孩子不好。”
“哪儿有什么不好,人家医生都说了,是安全的。”袁卫东反驳道。
“医生的话不听听谁的。”蒋红英完全站在了丈夫一边。
“可医生也说了是有副作用的,麻醉本身就是风险,有的人做手术打麻醉,结果出现麻醉意外。”
袁卫东无法反驳。
“虽然麻药是打在椎管内,但毕竟是打到身体里,打到身体里,多多少少是有影响的,那么小的胎儿。”
“医生说…”
袁卫东还没说完,袁梦已经给出回答。
“那就不用无痛分娩法。”
“梦梦…”袁卫东急了,可是他再看女儿,女儿完全听信女婿的话,一时间,他握紧双拳,却只能瞪眼。“梦梦,我们去医生那里,你亲自去听听医生的话。”
可在这节骨眼上,一阵宫缩疼痛袭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等袁梦疼痛过去,宋峰宇立刻给她擦擦手心里的汗,然后扶着她继续走走。
“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老是走也累,上床躺着吧。”
袁卫东见缝插针,“是的、是的,梦梦,要不要去医生那里?”
“我们先进去吧。”宋峰宇扶着袁梦往病房去。
“嗯。”
袁卫东的话没有力量,飘散在空气中。他第一次有了失去的感觉,女儿完全信任并依赖女婿,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女婿和他们的想法是不同的。
时间在袁卫东焦急中来到了下午。他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疼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女婿握住女儿的手不停地鼓励着。可这一切有什么用?为什么不起相信医生相信科学?
蒋红英不知所措,只知道偷偷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