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梦下班直奔新房。厨房和卫生间的墙已经砸到红砖,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厨房和卫生间的砂浆层被铲除,大概是质检嫌她麻烦,就和陆经理说了这事。卫生间的防水陆经理答应今天铲掉,但是电线坚持不换。她气愤地找宋峰宇质检,找了好几次,终于答应今晚来新房。虽然这个质检好像是和陆经理一个鼻孔出气,可好在人脾气不错,自己只要多和他反应几次问题,他还是能够认真处理。
袁梦到达新房后十分钟左右,质检也到达。袁梦注意到他眉头处的伤口。
“张质检,卫生间的防水没有铲除。”
宋峰宇进来后先和陆经理打了个招呼。陆经理立刻递上烟,并为其点着。他深吸一口,却引来一阵咳嗽,这两天来他吸烟太多。但来不及吸第二口,就跟着袁梦来到卫生间,因为袁梦就站在他们跟前,并且神情不耐烦。没办法,他必须处理,否则万一客户投诉会很麻烦。
“卫生间的防水必须铲除。”袁梦再次强调。
陆经理上前一步抢答,因为最近他觉得宋质检的作风越来越软弱,老是让他损失。
“哎,这个防水没必要铲除。”陆经理反对一切拆、铲等项目,本着能节约必须节约,不能节约也要节约的精神。
“必须铲除,开发商的质量不能保证,而且我装修好以后要住上好几十年的,所以必须保证质量。”
“开发商的质量也是有保证的,交房是要验收的。”
“你的意思是全部都保留,那我还要装修吗?干脆原址重建得了。”
“哎、哎,你就是不讲道理。”
“你讲,就你会道理。”
这边两个人唇枪舌战。
宋峰宇只觉得头脑发胀,只想尽快解决。“陆经理,这个就铲除吧。”
陆经理白了一眼宋峰宇,怏怏不乐地哼了一声。
卫生间防水解决了,袁梦乘胜追击。“还有电线和电线盒。”
“那个你要换它干什么?”陆经理条件反射似回答。
袁梦不睬陆经理,眼睛只是看向宋峰宇。
宋峰宇打着哈哈态度敷衍。陆经理一看形势有利于自己,也不睬袁梦。
“电线是肯定要换,但是如果要换电线盒的话,可能会损坏墙体。”宋峰宇说道。
“损坏墙体”这一招好使又把袁梦给唬住了。
陆经理立即施展第二招转移注意力,“厨房水槽要不要移到窗户这里?”
当时设计师建议将水槽移到窗户这里,这样动线合理,洗菜区、切菜区、炒菜区一整条线。但是下水管就必须改道,费用需增加一千块。袁梦觉得什么洗菜、切菜、炒菜区,她哪有机会下厨房。
“不需要。”袁梦拒绝。
“房间和客厅要装空调吧。”陆经理问道。
“是的。”
“那需要提前打孔,现在就可以。因为以后如果墙面油漆过后再打孔,大白墙肯定会损坏。”陆经理说道。
“现在就得打孔?”
“当然,打孔需要带水操作,你想想肯定是现在打孔好。”宋峰宇一旁帮腔。
“水电工就可以打孔,五十块钱一个,和安装空调的打孔一个价。”
“好。”袁梦点头。
挤牙膏讨价还价似的装修继续。
晚上下班回去的路上,宋峰宇接到妈妈罗长凤的电话。
“喂,儿子,吃过晚饭了吗?”
“嗯。”
“在干什么?”
“正在回去的路上。”
“哦,下班这么晚。你自己得好好照顾自己啊。唉,我们现在上年纪了,不是胳膊疼就是腿疼,上楼梯都费劲。”
电话里,妈妈啰里啰唆地说个没完。宋峰宇心里明白,妈妈是在催他兑现曾许下的诺言。当初考入大学时他曾豪情万丈地许下誓言:要好好孝顺父母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要把父母接到大城市去享福。然而毕业后工作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他与最初的理想却越来越远,甚至是背道而驰。他整个人现在完完全全陷入挫败中,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意气风发的状态。
罗长凤和丈夫宋耀民自从儿子考入大学后,着实是扬眉吐气了一把。试问,家里亲戚中有没有大学生?身边的同事好友、周围邻居有没有?就是放眼整个小城也没几个人啊!再加上儿子的豪言壮语,两口子一下子飘了。在家经常训斥小女儿,“你看看你哥哥”“你怎么不像你哥哥”“你要是有你哥哥一半我就烧高香咯”等等。在外逢人就吹,一般说不到两句话,话题一定会转到儿子身上。那架势好像儿子将来是要当国家领导人似的,惹得好多人都讨厌他们两口子。小女儿宋静是敢怒不敢言。后来,儿子谈恋爱了。当他们得知儿子女友的家庭背景后,更加证明儿子不是一般人,是人中龙凤,还有吹牛的资本又增加了一项。
转眼间,儿子毕业工作,六年过去了,他们夫妻预想的前程似锦没有发生,倒是他们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因为熟人们只要一遇到他们就问,什么时候去大城市享福啊?随后就是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如何作答。一开始他们故作镇定,不予理睬,可你越是忍人家越是要问。后来他们不得不反击。说,儿子多次想接他们去大城市,可他们在这里住习惯了,觉得这里方便。别人听后一脸轻蔑地讥笑,呵呵,去不了就去不了,没听说过不想去大城市的,只听说过住在大城市舍不得走的。他们两口子被怼的无话可说。渐渐地,他们两口子减少“社交”活动,不敢扎人堆,没事就躲家里。他们明理暗里和儿子提了好多次这事,可儿子吭吭唧唧回避这样的话题,他们也没办法,总不能不管不顾就这样投奔儿子去吧。
昨天他们参加了宋耀民一个亲戚家孩子的婚宴,因为躲不过去。人家上门送的请柬。当初他们为儿子办升学宴的时候,人家可是来参加的。
昨天晚上可是让那些“可恶”的人逮住了机会。在席间是“畅所欲言”。他们两口子一进到宴会现场,立刻几乎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仿佛他们才是宴会的中心人物。他们刚被安排坐下,旁边的人就开口问。
“哟,我们还以为你们来不了了呢。”
“能去哪儿呀?”旁边还有搭腔的。
“被儿子接到大城市了呗。”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人家不想去,不是去不了。”
又是一阵哄笑。两口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如坐针毡。
“哎哟,我去不了大城市看你们的。”罗长凤不甘示弱回怼所有人。
“我们有自知之明的,去不了本来就去不了,儿子不努力没办法的哟。”
又是一阵哄笑。
“儿子什么时候成驸马爷啊?”
这一句把所有看热闹的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齐聚在他们夫妻身上。
罗长凤只觉得浑身燥热,脸上火辣辣的烧得慌,她指着说话的那人厉声说道,“关你屁事!”
必须镇住这个带头起哄的人,其他的人才能消停。
这一招果然凑效,那人悻悻地闭嘴。罗长凤的泼辣大伙儿都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