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那样。他哼了一声,把烟蒂丢到地上,用脚捻了捻。
“萧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宋全义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而为之的敌意,“是来找银啸的么?他不在这里,让你白跑一趟。”
一天之内萧铭御的情绪经历了太多起伏,他觉得自己对这人没说话,就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这幢公寓,一层一层地往上数。
这两天发出去的消息叶银啸一条都没回,也没来上班,问人事就说他请假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像蒸发了一样消失,问钰星玦他去了哪那家伙支支吾吾也不说清楚,定位器又被扣掉了,最后只能自己到这来找。
沉默表示轻蔑,宋全义皱了皱眉,被刺得有点不舒服,但他不打算退缩。
“我知道你是谁,萧家的家主,集团的总裁,有钱有势。”他梗着脖子,半点不肯退让,“但他叶银啸跟了我五年,你才认识他多久?”
萧铭御收回目光,垂眸看了他一眼,仿佛不经意间扫过路边的一堆垃圾。
宋全义心里开始扭曲,他笑了一下,又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支出来,叼在嘴里点燃:“他心软,你对他好,他就会十倍百倍地报答回来——你猜如果我去求他,他会不会回来?”
“会。”萧铭御终于开口,表情也有了一丝变化,“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他愣了一下,没料到萧铭御会承认:“随你怎么说。反正他一直在我这里,你给他再多,晚上还是会和我在一起。”
接着,宋全义的目光又在那件黑色的短袖上停了一会儿,因为这件衣服自己也有同款,叶银啸买的,不是什么牌子货,一百来块,一直都不稀罕穿——自己那颗心竟然诡异地平衡了一点,但也就那么一下,嫉妒的感觉在看到那块腕表时又涌了上来。
“萧总开保时捷,戴名表,住大房子。你什么都有了,偏要来抢我的——怎么,别人的东西比较香?”
萧铭御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往里走。
“外人不让进,萧总,你不会连这种常识都没有吧。”宋全义两步上前,拦在了门边,歪着头看他,“你知道银啸跟我在一起什么样么?他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我加班他就陪我到半夜,我出差他就帮我收拾行李。我说我想吃粉蒸排骨,他周末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你觉得他会更爱你吗?”
“你当然能用钱用资源把他留在身边,但这些东西他本来就不缺,有宸祤钰星玦他要多少有多少,他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他缺的只是一个人,一个他愿意等,愿意伺候,愿意掏心掏肺的人——那个人是我,不是你,你明白吗?”
说完,宋全义又把烟叼回嘴里,双手插进裤兜,满不在乎似的继续:“你对他再好,他也只会觉得你人不错,但他爱我,你知道么,就算我们分手了他也会恨我。恨就是在乎,我对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得在乎我一辈子。”
他看见萧铭御的眉头皱了一下,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嘴角一勾,笑得更深了。
“你觉得他真不会回来?他一想到我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吃年夜饭,生病了也没人管,我一个电话他就会回来,你信不信?”
“何安最近挺安静的,你联系不上他了吧?”萧铭御终于把目光收回来,正眼看他,随口问了一句。
宋全义像挨了一棒槌似的,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话都说不出来。
岂止是联系不上,何安一整个人忽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社交平台全部注销,手机号也换了。当然冲到何安的租房去找过,可那里只有在收拾东西的房东,老男人说何安退租了,匆匆忙忙收了个行李箱就要走,东西都没拿干净,留了一堆衣服和名牌包包。
他当时以为那个骚货是要和自己断交,但现在不确定了。没有人比宋全义更了解何安,他不可能不要那些牌子货,就只能是来不及,那为什么来不及,只能是有狼在后头追他。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会报警的——”
“现在挺好的,他比他妈妈懂事得多。但三个人中最不懂事的是你。”萧铭御回答,“你够无耻,辜负了别人对你的爱。你对不起叶银啸,也对不起何安。”
宋全义愣了一下,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点破绽——愤怒,不安,焦躁,什么都好,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夏天的空气是沉闷的,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来气。二人焦灼着,宋全义想好了反击的内容但是被一阵铃声打断了话头,是萧铭御的手机响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恹恹的呼唤,他一听就知道是谁。宋全义心里一紧,然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我在,你说。”萧铭御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一个眼神便把他刚要出口的话杀回了喉咙里。
“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当然,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记得你家在哪,我自己来。”
“自己来?”他笑了一声,“好吧,那你等我。”
言简意赅,电话挂断了。
萧铭御眼神又冷下来,变回了那个不近人情的家主。
“那三百万的合同我就当买他开心,从前你想怎么宣示主权我都无所谓。”萧铭御把手机收起来,揣回兜里,“但今晚之后,我不会再放手。我保证你在他眼里连渣都不会剩下。”
“你——”宋全义愣在原地,涨红了脸,他往前迈了一步想动手想骂人,想把何安的事情问个清楚,至少也要知道叶银啸是什么时候背叛他的,可身体就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