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了。”萧铭御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钰星玦说你是个很骄傲的人,独立惯了,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考虑向朋友求助 ”
叶银啸愣了一下,知道他在说宋全义的事情。
“所以我当时很高兴——但原来还没有。”
“萧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个小合同,三百万,对我来说很少。”萧铭御陈述道,“能让你轻松一点,那这笔钱就花得值。”
罢了,他又退回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好,十分自然,如此冷静,整个动作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叶银啸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了,没表现好,没找到最优解,所以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尴尬。他刚刚拒绝了萧铭御,做了一件“有男朋友的人”该做的事情,但他心里很难过,仿佛自己真做了什么错事,一根刺梗在那里,痛得人要崩溃了。
沉默,过了一段时间侍者才把菜端上来,确实是钰星玦平时会点的,也都是叶银啸爱吃的。
萧铭御言行举止依旧自然,他会问及今天菜的口感叶银啸是否满意,问他要不要喝点别的什么,或是餐后甜点——如此平静,平静道叶银啸有些烦躁,凭什么萧铭御可以这么坦然,他却坐立难安?
他时不时地会从餐盘中抬起头来,越过朦胧的烛光,偷偷瞄一眼坐在暖色光晕里的萧铭御。老板很耐心地切着牛排,把那一块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然后送进嘴里,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闲适。
空气当然有过安静,但叶银啸并不觉得被冷落,反而慢慢地放松下来,他发现萧铭御是真的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被拒绝就对他冷眼相待,说了“做朋友”就真的是“做朋友”,说到做到。
萧铭御签单结账的时候叶银啸就站在后面,他想过的,犹豫要不要提出“我付一部分”这个请求,因为他们不熟。何况请自己吃这顿饭应该是为了……告白?现在失败了,所以叶银啸理应承担一部分,但萧铭御压根就没想过给他这一选择。
叶银啸忽然觉得自己穿着卫衣的样子十分可笑,像跟在大人屁股后面的儿童,望着老板伟岸的背影发愣。
“走吧。”老板下达了指令。
侍者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贴心地拉开了车门,让两位贵客坐进去。叶银啸第一次体验如此周到的服务有些不自在,他乱七八糟地把自己塞了进去,抱着那个装着自己衣服的纸袋子,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缩在萧铭御的旁边。
车内很安静,萧铭御并没有马上送他回家,而是换了条路,去了家甜品店,亲自下车去给他取了一个冰淇淋蛋糕,还有一份三明治。
“虽然手艺可能比不上宸祤的,但味道不错,你可以试试。”
叶银啸拎着那个粉红色的保温袋点了点头:“谢谢萧总。”
萧铭御没说话,接下来他们谁也没说话,叶银啸报了个地址,然后他就驱车送他回家。像代驾和金主的关系,实际上却是完全相反的。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叶银啸知道自己要到家了,没有回他和宋全义同居的寓所,而是久违的、自己的房子。
“好好休息,别不开心。”
“谢谢萧总。”他从车上跳下来,轻轻带上车门,但没走,依旧站在人行道上,掠过车窗看着驾驶室里的老板。
“嗯。”似乎是察觉到他还有话要说,萧铭御也没走,“还有话要说?”
七点左右,刚好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但热闹中这里确实安静的,至少叶银啸除了萧铭御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见。
“呃,我……”他顿了一下,“我没有觉得随便谁都行。”
萧铭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很喜欢宋全义。”
叶银啸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本意并非如此,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都没解释。
“但这不影响我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觉得真的应该说点什么。
“晚安,明天见。”
萧铭御显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不管是萧总还是萧家主,这个男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所以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发动车子,开着那辆保时捷离开了。
生活依旧,他和宋全义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保持着同居关系。叶银啸没敢把萧铭御的事告诉男朋友,怕他难过怕他生气,也同样没问那小情人的事情。
距离那次告白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有价值的会议萧铭御都会把叶银啸带在身边,保持一个相对礼貌的距离,外人一眼就知道这是老板和下属,是老师和学生,连带着叶银啸自己也搞不清楚那个叫人头晕的下午究竟是梦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