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管家迎上来开门,叶银啸跟着下车,落后自己老板半步,保持在一个很得体的位置,让萧铭御知道自己的存在,又不会打扰老板和别人的交流。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上又别着一支钢笔。这两样东西都是叶银啸临时准备的,第一次参加酒会,也没什么经验,打电话问了老朋友钰星玦,那人说可以带可能会用的项目摘要,再带只笔随便记点东西就行。
“东西放车上,什么都不用带。”可萧铭御轻描淡写地下了这样一个命令,还皱了皱眉,但比起不快更像是不解,“跟着我就行。”
说完老板就继续走了。他从不说废话,语言习惯和他的穿着习惯一样精简,西装配领带,干净利落,一丝不苟,很是洒脱。
看来不同的老板有不同的喜欢。叶银啸只得从命,空手空脚地跟了上去,进了那扇了不起的大门。
宅邸内部比外面更安静,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暖色的光线在无数次折射之后更加柔和,轻盈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屋内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鲜花的香味,往细处闻除了酒的清冽还有点心的甜味。
已经有很多人到了,他们三五成群地粘在大厅各处,端着酒杯,都压低了声音交谈,玻璃杯碰撞发出的轻响也一同融化在悠扬的管弦乐里。其中有几张面孔叶银啸是熟悉的,倒不是真的见过,单方面认得罢了,因为常在杂志、新闻上看到他们。
而现在这些人就和他处在同一屋檐下。
叶银啸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他出于本能地保持着警惕,因为自己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之所以能混进来是因为前面这个真正的大佬,这一点他很清楚。
萧铭御就很随意,自然,且不动声色地融入了人群,没给任何人一个眼神,就停在那里,拿了一杯香槟,接着就有人主动走上来和他握手。
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笑容温和,像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但眼神十分锐利。他笑着和萧铭御寒暄了几句,接着目光越过了萧铭御的肩膀,落在了叶银啸身上。
“这位是?”
“叶银啸,我的人。”萧铭御侧过身去,介绍道,“这位是谢前辈。”
“晚辈叶银啸,见过谢前辈。”他微微欠身,对这位老先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年轻有为,能让萧铭御亲自带着。”
“您过奖了,我只是跟着萧总学习。”
接着他们轻轻碰杯,这样就算见过。
谢老点了点头,目光在这年轻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了萧铭御脸上,开启了一个关于项目的话题。叶银啸识趣地后撤半步,想把空间完全交还给两位大佬,但被萧铭御叫住了。
“叶银啸。”老板看着对面的人,却向他下达了指令,“虽然是给B组的那个项目,但我要听你的方案。”
他忽然被叫到,脊背一凉,手心里满是冷汗。叶银啸看了一眼谢老,那人显然没料到萧铭御会让一个毛头小子开口,便有些戏谑地扬了扬眉毛。
其实老人家之前的眼神就让他不太舒服,审视?还是好奇,又或者说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一个被萧铭御带过来的东西,总之不是人。他就像萧铭御的影子,跟着这里慌那里晃。人可能会因为主子的缘故善待仆人,却不会尊重仆人,古往今来都是一个样。
现在他们谈得这个项目一直是B组在负责,自己在A组,虽然了解过一点,但具体细节全然不知,冒然给方案可能会闹大笑话——也不知道萧铭御在想什么。
但叶银啸没有犹豫太久,他清了清嗓子,快速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项目的所有信息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
简化下来就是技术“卡脖子”的问题,屡见不鲜,要解决其实也还算轻松。
他有条不紊地把逻辑捋清楚,简洁明了地给出了方案的雏形,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叶银啸自认讲的还不错,然后规规矩矩地缩回萧铭御的影子里。谢老看他的眼神从不屑到平视,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两个大人物之后也没聊多久,他偷偷地去尝桌子上的点心,去喝杯子里的高级香槟——可能是吃不得细糠,叶银啸没尝出什么味道,味道还不如可乐,但也不是不能喝。
之后萧铭御让他说话他就呱呱两声,没叫他,他就像第一次钻城市下水道的乡下小老鼠一样,好奇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走吧。”老板轻声道。
叶银啸点点头,跟了上去。
“之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机会,我带你来。
“多谢萧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