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没事吧?”萧芸担忧地跑过去想将他扶起来,却被萧祺甩开手。
“别碰我!”他狼狈起身,咬牙切齿地拍去衣服上灰尘。
萧芸呆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该死!他们竟然给那畜生施了结界!萧祺的指甲扣进掌心,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死死盯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铁门。
实在不行就不进去!就地把这两个小蠢货掐死!也够萧遇那道貌岸然的家伙大伤元气了!
“哥哥,进不去就算了,我们回去吧……”萧芸拉住他攥紧的拳头,“你的手都出血了。”
萧芸干净无杂的声音像风铃晃动,将萧祺从失控边缘强拉回来。
他甩甩脑袋,逐渐清醒,不行,他绝不能亲手杀了这对姐弟,绝不能。
苦恼之时,萧凌好奇地伸出那只凝了血块的小手,贴上那道门——
“阿凌!”萧芸失声叫道。
强光乍现,想象中萧凌被弹飞的情形没有发生,反而是结界从被萧凌摸到的地方开始裂出一个洞,逐渐扩大,最后化为光点消失。
萧祺试探地摸上门,再也按耐不住兴奋,嗓间挤出一声诡异的狞笑。
这可怪不得他,这可不是他打开的结界,谁让萧遇那个蠢货用自己的血作为结界引,是他们活该。
怪不得他。
他抬手从看守的腰间扯下钥匙,打开铁门。
只一丝缝隙,他就感受到里面灵兽的强大威压。
他深深吸一口气。
啊,真是令人着迷的味道。
“饿了吧,我来给你送晚膳……”他喃喃道。
转身看向萧芸,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芸儿,进去吧。”
大门向她敞开,寒夜阴森,这关押的兽房更是如此。
“谢谢哥哥。”萧芸拉着萧凌的小手刚走进去,身后的门便“哐”得闭合了。
“芸儿,那个上好的药粉,就是这灵兽的鲜血,滴在阿凌手上,自然就痊愈了。哥哥刚才受伤了,先回去包扎一下,等会再来接你们。”
这是他丢给萧芸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个狭小的地方,只堪堪容下一只体型巨大的灵兽。
萧芸和萧凌只能双双挤在墙壁上,小腹能明显感受到它呼出的热气。
什么都看不见,萧芸指尖捻出一只小火苗,想看清这兽房的布局。
周围陡然亮起,萧芸才发觉面前躺着的是什么庞然大物。
璇玑虎粉粉的大鼻子左右动着,萧芸反而觉得有些可爱,想伸手摸一摸它美丽的毛发。
萧凌却不这样觉得,他胆子都吓破了,发出刺耳的尖叫。
萧芸捂他嘴的动作慢了一刻,那美丽的灵兽睁开琥珀般的眸子,审视着两个孩子。
它陡然亮出兽爪要往他们身上扑,却被锁灵链钳制住。
圈住兽爪的锁灵链内圈是粗糙的玄铁,它的前肢已被勒出血痕。
“你……你受伤了……”萧芸怯怯开口,身子却止不住颤抖。
璇玑虎并没有接受她的好意,紧接着张开血喷大口,微微泛黄的獠牙在幽暗的光下忽显忽藏。
“我们只是想借一点点血,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很快就离开!”
萧芸熄灭手中那团小焰,用自己娇小的身体将萧凌环在她和墙壁中间。
璇玑虎还在她身后咆哮如雷,锁链急促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拽断。
哥哥怎么还不来……他们快要被大老虎吃掉了。
她转而又怪起自己,没有照顾好弟弟,不应该让弟弟碰那只草蚂蚱,不应该不问清楚就贸然前来……
所幸那锁灵链还算牢固,璇玑虎未能挣脱。
萧凌躲在她怀里小声抽泣,“阿凌不怕,你睡一觉,一觉醒来,就出去了。”萧芸拍着孩子的后背,轻声安抚,哼唱起了母亲哄她睡觉的童谣。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被迫承担起长辈的职责。
兽房很冷,不知过了多久,璇玑虎可能也无趣,觉得自己不该浪费精力去吃两个不够它塞牙缝的小孩,慢慢也陷入平静。
萧芸起了一圈鸡皮疙瘩,身体开始失温,口中呼出白雾,又散去。
她抱着萧凌挪到璇玑虎的大鼻子前,靠着它呼出的热气为自己取暖,随后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萧芸,躺在璃光殿,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围在她身旁,问她昨夜可有做噩梦,萧芸摇摇头。
她很清楚,那不是梦。
帝后轻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替她掖好被子,嘱咐她多睡一会儿。
那件事被很平静地抚过,唯一不同的,是璃光殿上上下下的下人换了一批。
多年后的某天,萧芸才如梦初醒地发觉。
哦,原来萧祺是想杀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