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宁宁,你们学校,在国内也只能算是头部。放全世界水平来说,即便是生物学,你们也远算不上是金字塔上的避雷针那种层级的。”
我明白,他想说,就算是拼学习,学神也只是在我的小世界里算神。
“可是,我不需要最好的那个人 ,我只想要最好的他。”我说。
他勾嘴,轻轻笑着摇头。他说:“宁宁,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
他喝了口酒,喉结向下滑动。他说:“从前啊,有个大才子,喜欢一个美女,很漂亮的大美女。他呢,好不容易把这个美女娶回了家,结果发现,美女居然睡觉会放屁,早上起床后还要占马桶占半天——便秘!”
他少有的眉色飞扬,我被逗笑了。
不敢想象学神大人便秘的样子。我不禁笑意更浓了。
他却敛了笑,恢复了正经的面色,他说:“宁宁,你跟他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他不放屁、不便秘,他也不会是最好的。”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呢?”我不禁气恼。
他耸耸肩,双手一摊:“你说喜欢学习好的。我的确没有在国内高考,但是我在美国高考是满分,拿过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奖。我学习也还可以。”
他接着说:“你说他干净!我也天天洗澡,你觉得我哪里没洗干净,我晚上再洗洗?”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我有点无语,站起来穿上大衣。我想回去了。
“你从来就没有认真看过我。”他说。
“对不起,因为我先遇到了他。”我说。
我们推门出去。江风迎面拂过,我脸上的烫热感褪去许多,好不惬意。
他伸手,凉凉的指背轻轻触了触我的脸颊。“小没良心的,你五岁我就带你放烟花了!”他说。
啊!眼前熟悉的江面似乎勾起了某种久远的回忆,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大姐姐大哥哥都坐车去杨家看烟花了。我没得去,气得在家里大哭。正好他跟着父母过来我家做客。我爸爸如获救星,哄我道:“景行哥哥来了,让景行哥哥带你去放烟花好不好?”
他那时还是个少年,微抿着嘴没有说话。他爸爸忙给使他眼色:“我们来的路上,看到很多人在江边放烟花呢,景行你带小妹妹去看看。”
他没有说话,却真的走过来,牵着我的手,走出我家的院子。走到江边,沿着江边一路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卖烟花的小贩,刚刚给了钱拿到烟花,巡逻的来了,小贩一溜烟跑了。
徐景行一手抓着烟花,一手牵着我,沿着江边一直走。我急着叫住他:“景行哥哥,我们放烟花呀!”
“放不了。”他说,“我们没有打火机。”
我瘪瘪嘴,没忍住,又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他哄我:“不哭,我找个卖打火机的。”
我们又走了好久好久,没有人卖打火机,倒是有个卖糖葫芦的。
他问我:“想不想吃糖葫芦?”
糖葫芦在橙红的路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我从来没有吃过,当然想吃!我点点头。
他找那个人买了两根糖葫芦,又花了钱,把那商贩自用的打火机买下来了。
我们找了一个台子,他站在那里,点了烟花,火花噼里啪啦炸开了,他伸手要把点燃的烟花杆递给我。
我咬着糖葫芦,直怕得后退,慌地对他喊:“你来!你来!”
我害怕烟花的声音,不愿意自己拿。
徐景行一根根点了烟花,把那把烟花全放完了,我的两根糖葫芦也吃完了。
“走吧,回家吧。”他说。
我慢吞吞地从台阶上站起来,又坐下了。“我累了,走不动,叫我妈妈来接我吧。”我说。
少年无语地瞪大眼睛看着我,无奈,他弯腰把我抱起来了,抱着我一路往家走。
我半路就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到家后却闹了起来,先是嚷肚子疼,然后又吐了。
我就是那一次得了肠胃炎。上吐下泻还发烧,折腾了足足两天,整个人瘦了一圈。再之后,我看到糖葫芦都发怵。
现在想来,我从小就是个麻烦鬼。“你喜欢我什么呀?”我糯糯地嘟囔着。
夜风中,他伸手揽住我,继续不急不慢地往回走。
江风吹散了他的声音,我却听得真切,他说:“我不用‘喜欢’这个词来定义你。”
他站在我面前,略略低头,帮我拢好颈上的围巾。
“好好学习!”他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