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和谢知沈默一不“小心”走丢了,分道扬镳
谢知和沈默站在前台前。前台是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人”。它的皮肤像蜡一样光滑,五官端正,但那双眼睛被一副漆黑的墨镜完全遮住
在大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这个副本唯一的、也是最初始的规则:
【规则一:不要看前台的眼睛。违反者将变成酒店的家具】
“真麻烦。”沈默站在谢知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兜里,头微微低垂,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怠和无所谓,“死了是不是就不用思考了?变成家具也挺好,至少不用动脑子。”
谢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宠溺。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默和前台之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轻佻却带着某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想偷懒?那可不行。你要是变成了椅子,以后我坐哪儿?再说了,你这副身子骨,变成家具也是残次品,我不喜欢。”
沈默抿了抿唇,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谢知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戴着墨镜的前台接待员。他故意凑得很近,脸几乎要贴到对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接待员僵硬的脸上
“喂,办理入住。”谢知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玩味,“我们要一间房,最好是隔音好的。”
接待员没有动,但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似乎正死死盯着谢知。谢知明明离得极近,甚至能看清接待员脖子上细微的纹路,但他始终没有去窥探那墨镜后的风景。相反,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眼神放肆地在接待员的脸上游移,就是不看眼睛
“给我房卡。”谢知命令道
接待员缓缓抬起手,递出一张黑色的金属房卡,上面写着“404”
“谢了。”谢知一把抽走房卡,顺势还极其轻佻地拍了拍接待员的肩膀,“衣服不错,就是脸色太差,多笑笑。”
说完,他转身拉起沈默的手腕,大步走向电梯。沈默的手腕很细,冰冷得像玉石。谢知握得很紧,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你刚才离他太近了。”沈默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陈述事实,“万一他摘墨镜怎么办?”
“他不会。”谢知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因为他在怕我。而且,比起看他的眼睛,我更想看你。”
沈默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又在开玩笑,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我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总说情话。沈默想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诡异的接待员隔绝在外
404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房间很大,装修奢华得有些诡异,深红色的地毯像凝固的血,墙纸是繁复的欧式花纹,看久了让人觉得那些花纹在蠕动
“这里不对劲。”沈默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看着对面的一把高背扶手椅。那是一把维多利亚风格的椅子,深紫色的天鹅绒面料,雕花的木质扶手
“当然不对劲,这里没有对劲的地方。不过希望孟安可以自己过关。”谢知正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衣柜里的浴袍,头也不回地说,“不过比起这个,你不觉得这把椅子很眼熟吗?”
沈默愣了一下,他盯着那把椅子,越看越觉得心惊。那椅子的靠背弧度,像极了人类佝偻着的脊背;而扶手上雕刻的纹路,如果不仔细看是花纹,但若是凑近了看……
沈默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他弯下腰,脸凑近了椅子的扶手
那根本不是木纹
那是无数条细密的、扭曲的血管和神经纠缠在一起形成的纹理。而在那些纹理的深处,似乎刻着极小的字
“别看太仔细,小心瞎了。”谢知走过来,从背后虚虚地环住他,却没有真的贴上,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些纹理,“念出来听听?”
沈默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些微如尘埃的字迹。最后还是没说:“你自己看。”
【规则二:晚上十二点后,椅子会感到冷,请为它盖上被子。如果不盖,它会自己找东西盖】
“椅子会冷?”沈默直起身,“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们不照顾它,它可能会把被子盖在我们身上,或者……把我们当成被子。”谢知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椅子的靠背,“手感确实挺凉的。”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挂钟敲响起
当——当——当——
十二点了
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昏暗的暗红色
沈默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了好几度。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把椅子
椅子动了
不是那种被人移动的动,而是像生物一样,椅背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在打寒战。紧接着,那四条椅腿开始在地毯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它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正对着床的方向
“它在看我们。”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虽然椅子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贪婪的视线
“规则说要给它盖被子。”谢知却显得很淡定,他随手抓起床上的一条羊毛毯,但他没有走过去,而是将毯子递给了沈默,“去,做个好人好事。”
沈默接过毯子。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这是规则。他一步步走向椅子,每走一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沈默看向谢知:“你去做吧。”
谢知其实也不想让沈默去,他知道沈默害怕,但如果不让沈默自己去,恐怕沈默会对“自己是个废物”这件错误定论深信不疑:“不要。你可以的。”
当他走到椅子面前时,椅子突然停止了颤抖
沈默颤抖着手,将毯子盖在椅面上。
就在毯子落下的瞬间,椅子底下突然伸出了一双苍白的人手,死死地抓住了沈默的脚踝!
“啊!”沈默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挣扎
“别动。”谢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静而威严,“它只是在确认温度。”
沈默僵在原地,不敢动弹。那双手冰冷刺骨,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过了几秒,椅子似乎满意了,松开了手,缩回了毯子底下,不再动弹
沈默踉跄着后退,跌进谢知怀里。谢知顺势搂住他的腰,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吓到了?刚才反应挺可爱的。”
“我……”沈默想说自己没用,连把椅子都怕
“别贬低自己。”谢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你刚才没有尖叫着乱跑,已经很厉害了。”
这一夜,两人谁也没睡。那把椅子在毯子下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像是一个沉睡的老人
第二天,谢知决定探索酒店的其他区域
“一直待在房间里会被耗死。”谢知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规则肯定藏在其他地方。这家酒店,全身上下都是嘴,就看你会不会听。”
他们来到了二楼的餐厅
餐厅里摆放着长长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餐具,但没有食物。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画的内容是酒店的宴会场景
沈默的目光被其中一幅画吸引了。画里的人们在举杯欢庆,但他们的表情都很僵硬。沈默凑近看了看画框的边缘,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像是画家的签名,但仔细辨认是规则:
【规则三:餐厅禁止进食。如果你看到食物,请立刻赞美它,并假装吃掉】
“禁止进食,却要假装吃掉?”沈默喃喃自语,“这规则全是矛盾。”
“矛盾就对了。”谢知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餐刀,“规则之间互相打架,才是乐趣所在。你看那边。”
谢知指向餐桌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盖着银罩的餐盘
随着他们靠近,银罩下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这是什么?”沈默问
“陷阱,也是线索。”谢知走过去,猛地掀开银罩
盘子里放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颗眼球。一颗巨大的、还在转动的眼球,瞳孔是血红色的
它直勾勾地盯着沈默
沈默浑身一僵
【规则一:不要看前台的眼睛】
【规则三:如果你看到食物,请立刻赞美它,并假装吃掉】
现在,这颗眼球既是“前台的眼睛”(因为它在盯着你),又是“食物”
如果不看它,就违反了“看到食物要赞美并假装吃掉”的互动规则(因为假装吃需要看着食物);如果看它并假装吃,就可能违反“不要看眼睛”的规则
“这酒店真会玩。”谢知吹了声口哨,眼神却冷了下来,“它在逼我们死。”
沈默看着那颗眼球,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
“规则三是‘看到食物’才触发。如果我们没看见它是食物呢?”谢知突然笑了,他拿起餐刀,动作优雅地切向那颗眼球,“对我来说,这只是一块变质的肉。”
噗嗤
餐刀刺入眼球,黑色的汁液溅了出来。眼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随后迅速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焦黑的牛排
“你看,”谢知叉起那块“牛排”,递到沈默嘴边,“现在它是食物了。而且它已经死了,不再是眼睛。来,啊——”
沈默看着那块焦黑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但他知道谢知是在帮他破局。他张嘴咬了一口,味道像烧焦的橡胶
“好吃吗?”谢知笑眯眯地问
“……难吃死了。”沈默诚实地回答
“那就对了。”谢知满意地擦了擦手,“难吃才是正常的。之后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就在这时,餐厅的墙壁上,那些油画里的人物突然动了起来。他们纷纷转过头,看向沈默和谢知
沈默惊恐地发现,那些油画人物的脸上,都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