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慢慢爬到了头顶，日头正晒，即使在车里开着空调，裴又衍只觉得无比烦闷。

不过让他比较意外的是，裴衍之这一路上虽然一直动来动去，但是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这都快四个小时了，你还不累吗？”男人突然开口，吓得裴又衍方向盘都歪了一下，好在这条路上没什么车，裴又衍很快调整过来。

“你干嘛突然出声吓我一跳。”稳住了车，裴又衍开始和男人算起账来。

裴衍之没理他这句话，“你开了很长时间了，需要休息一下。”

其实裴又衍身体确实有些累了，但是他的思维依旧很活跃。

他觉得自己凭什么要听一只鬼的话，于是自顾自地开着。

“如果你停下来，我就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又衍冷哼一声，心里默默想着，我鸟都不鸟你。

“以及我为什么跟着你。”男人补完了剩下的话。

这个确实有点想知道诶……

毕竟知道了原因，自己说不定就可以避免一直被这只鬼跟着了。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裴又衍狠狠道，不过他长相偏甜帅那一卦的，就算是威胁人也没有丝毫气势。

他随意将车停在了路边，双手环抱：“好了，说吧。”

“要怎么回去，要不然我来开？”

“你开？”裴又衍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怎么？鬼也考驾照？”

裴衍之沉默一瞬。

裴又衍白了他一眼：“你最好快点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不然我……”

“不然你怎样？”

“不然我找道士收了你。”裴又衍冷笑。

……

裴衍之手指在腿上点了点，突然身体前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裴又衍的耳廓。

明明是只鬼，却没有半分阴冷，身上反而带着些雪松的气息。

不对，鬼有呼吸吗？

裴又衍缓缓抬起眸子与裴衍之对视。

良久，只见裴衍之轻轻叹了口气。

“我真的是鬼。”

裴又衍摸了摸鼻子：“我又没说你不是。”

裴衍之轻笑一声，身体靠回座背，打开车窗，手举了起来。

灼热的阳光正好能穿透裴衍之的手掌。

裴衍之看向裴又衍：“不过我确实不是城堡里的鬼——”

他拖了拖尾调。

“你要急死人啊，要说赶紧说。”裴又衍早就不耐烦了。

“准确来说我是你的鬼。”

“我的鬼？？？”裴又衍瞳孔地震。

裴衍之不可置否：“嗯哼，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你身边了，而且只能在你身边。”

裴又衍彻底懵了。

自从有记忆开始？？？

只能在我身边？？？

“你多大？”裴又衍的嗓音有些干涩。

“23吧，比你大四岁。”

“那你就是从我刚一出生就跟着我？”

裴衍之顿了一下，接着道：“可以这么说。”

其实是你被抱养回来那天，裴衍之心想。

他看一眼还没回过神的裴又衍，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好了，你要知道的我也告诉你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裴又衍还在默默消化，听到他这么说，眉头一皱：“你先别说话，我在烧烤。”

但还是乖乖掏出手机。

“喂，何管家，麻烦你派人来接一下我，我不知道这是哪，直接定位我手机吧。”

对面似乎是问了什么，裴又衍漫不经心中又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开车出来的，快让人来接我吧，我好饿。”

裴衍之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挂了电话后，车内的氛围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裴又衍又确认道：“你真的从小就在我身边了？”

“嗯哼。”

“那……”裴又衍眼睛闪了闪，突然扭过头看向裴衍之：“那我洗澡的时候呢？你也在偷看我！”

他越说越肯定、越说越激动，“我就说谁趁我洗澡的时候在镜子上画了个爱心，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裴衍之：“……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就是故意让我发现你在我身边啊，让我起疑心，然后你就能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我面前。”

……

“怎么？被我说中了？”裴衍之双手抱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裴衍之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并不想说出来，于是他的神色泰然自若，也没有被戳穿心思后的尴尬。

裴又衍见他不说话，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裴衍之看向裴又衍。

“看我做什么，你既然从我小的时候就在我身边了，那你为什么现在让我发现你？”

“我一个人很无聊啊，”裴衍之理所当然道，“而且现在我暂时只能让你看见我。”

裴又衍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外面的噪音越来越大了，他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直升机！

“好了，何管家来接我们了。”他欣喜地看向裴衍之，然后拉下脸，“哦，是接我，你是鬼，不用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