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特管总局大楼,艾泽里安站在最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城市灯火。他那一头及腰的金色略显慵懒地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银白色的精灵军官礼服外套被随意地搭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长官。”
凯尔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密文件。他看着艾泽里安手里那杯已经见底的冰美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艾泽里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放桌上。”
凯尔走上前,将那份盖着长老院最高级别鲜红印章的决议书放下,叹了口气:“您今天下午在长老会上,可是把艾尔维拉长老气得差点维持不住她那张端庄了三百年的脸。动用温和派在长老会的最后一张‘绝对否决权’,就为了驳回将宫栩强制收容至时空裂缝隔离区的动议。长官,这可不符合您一贯理性至上的战术风格。激进派那边现在已经炸开锅了,他们认为您被神格碎片的载体蛊惑了心智。”
“蛊惑?”艾泽里安转过身,“如果他们那些腐朽的脑子只能想出把不可控因素关进笼子这种低级策略,那精灵族才是真的要走向灭亡。强制收容?宫栩不是犯人,更不是可以被随意摆弄的实验体。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他们就休想动他一根头发。”
凯尔看着自家上司那认真的眼神,忍不住调侃道:“是是是,您说得都对。不过您为了保住那个小朋友,连底牌都掀了。这件事,您打算告诉他吗?”
艾泽里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良久,才低声说道:“出去吧,凯尔。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遵命,我那陷入感情的伟大指挥官。”凯尔耸了耸肩,转身离开,在关门前还体贴地帮他调暗了办公室的灯光。
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艾泽里安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视线落在一旁的加密通讯终端上。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那个属于“应夜”的通讯代码,他已经默默背诵了无数遍。
三百一十二年来,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患得患失”。
同一时刻,方华家。
宫栩独自坐在房间的窗台上,修长的双腿蜷缩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窗外,是初冬的夜风。一棵巨大的银杏树矗立在窗外,枯黄的秃枝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喂,你已经盯着那棵破树发呆整整两个小时了。】
神显然对他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感到极其不满。
【如果你实在闲得无聊,不如去冥想一下如何更好地融合我赐予你的力量。今天下午训练的时候,你用绝对再生修复左臂的速度慢了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在真正的神级战斗中,这点时间足够你死上一百次了!】
宫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闭嘴。今天没有任务,我不需要战斗。”
【不需要战斗?哈!你以为那些激进派的尖耳朵老古董会放过你?我可是感觉到了,今天下午在这座大楼的顶层,有一股针对你的极其强烈的恶意。他们想把你关起来,像几百年前关着我一样!】
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触怒的暴躁,【要我说,你就该直接拔出断念,把那什么长老院捅个对穿,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罚!】
“我不是杀人狂,我也不是你用来报复的工具。”宫栩在心里冷冷地反驳,“而且,他们没有把我关起来。我还在这里。”
神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那是有人替你挡住了。虽然本座很不想承认,但那个金毛精灵倒确实有点本事。】
宫栩微微一怔。他知道神指的是谁。
就在这时,放在身侧的触屏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这微弱的光芒显得格外刺眼。
宫栩低头看去。
屏幕上没有显示来电人的名字,只有一串跳动的代码——加密频道二号。那是特管局最高级别的军用通讯波段,除了局长和副局长,无人有权限使用。
宫栩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他的呼吸停滞了半秒,然后缓缓伸出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了,但两边都没有人说话。只有微弱的电流底噪在频道里沙沙作响。
“你睡不着。”
“嗯。”
通讯那头,艾泽里安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并不尴尬,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相隔在不同楼层的两个人紧紧地包裹在一起。
“我也睡不着。”艾泽里安的声音再次传来,“今天下午,艾尔维拉在长老会提出动议,要求将你强制收容至时空裂缝隔离区。”
宫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隔离区?那个传说中连光都无法逃逸、充满了狂暴星尘病毒的时空乱流?他们想把他像个怪物一样永远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