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栩看着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加密的特殊频段。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把通讯器放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了凯尔·莱斯特近乎咆哮的声音，震得宫栩默默把手拿远了一些。

“宫栩，你现在在哪里？”

【吵死了！难得见这个长耳朵这么失态的样子啊。】神在宫栩脑内读取了他最近的记忆，了解了一些内情。

宫栩看了一眼周围昏暗的地下室，以及向倾辞和远森关切的目光，低声回复：“安全的地方。”

“安全？”凯尔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吼道，声音大到连旁边的向倾辞都挑了挑眉，“你管刚才那个能量波动叫安全？中央监测塔的红色警报至少响了整整一分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整栋楼的人，包括那些在休眠舱里的老古董，全都被刺耳的警报声从床上震起来了！”

宫栩咬紧牙关，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

凯尔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平复情绪，但语速依然极快：“你知道那个波形的峰值超过了S级感染体多少倍吗？监测员看到屏幕上爆表的数据时，第一反应是仪器坏了！他们甚至重启了三次系统！但事实是，那是真实的能量爆发！”

宫栩垂下眼帘，他想起刚才在废墟中，那几个面具人将他逼入绝境时，他体内不受控制爆发出的神格之力。

凯尔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麻烦的是，动静太大了。艾泽里安想帮你把数据从中央数据库里删掉，但是做不到。数据已经形成了不可逆的底层记录。”

【这下是真的不可逆转了啊，好好接受你的命运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有埋伏。”宫栩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埋伏？在那种级别的感染区？”凯尔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这事儿在电话里说不清。你现在绝对不要露面，待在你那个所谓的安全的地方哪里都别去！我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先挂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向倾辞和远森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听不到凯尔具体说了什么，但从宫栩的表情和只言片语中，他们也能猜到出大麻烦了。

“特管局的上层？”向倾辞收起了笑容。

“不。”宫栩摇摇头，“是……朋友。”

他低头看着暗下去的通讯器屏幕，指尖在那个属于“艾泽里安”的联系人名字上摩挲了很久。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不完整的，他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更害怕被抛弃。如果因为这件事，艾泽里安觉得他是个无法控制的危险源……

【你在担心什么？】神的低语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看透人心的敏锐，【担心那个蓝眼睛的老精灵不要你了？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卑吧！你是神的载体，哪怕是残破的，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存在！他艾泽里安不过是个活了三百年的凡物，他凭什么嫌弃你？】

“闭嘴。”宫栩在心里顶撞了神一句。

宫栩没有理会脑海里气急败坏的神，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拨通了艾泽里安的电话。

通讯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极其短暂的沉默，随后，是一声透着些许无奈的声音。

“宫栩。”

“长官。”宫栩轻声说道。

“受伤了吗？”

“没有。”宫栩下意识地撒谎，但看了看刚刚包扎好的手臂，又小声补充，“只有一点小伤，已经愈合了。”

电话那头的艾泽里安似乎能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穿他的伪装。他闭上眼睛，揉了眉心。

“守护者。”他吐出一个陌生的词汇，“上古神兽，这是神格碎片封印的最后防线。它们已经存活了上万年。”

宫栩屏住了呼吸，认真地听着。

“当年，神被囚禁时，它们奉命看守散落各地的所有碎片。维持封印是它们存在的唯一信条。它们不属于任何派系，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艾泽里安慢慢讲道，“但是，它们拥有上万年的智慧。它们很清楚，挑动温和派与激进派之间的猜忌，就等于削弱封印的守卫力量。”

“你的意思是……”

“是的。”艾泽里安冷酷地剖析着背后的阴谋，“它们故意泄露了‘本能’碎片的位置给你。它们知道你一直在寻找碎片，也知道你体内神格的不稳定。它们设下了一个局，故意把你的能量波动逼到暴露的边缘。”

“为什么？”宫栩发问。

“为了让艾尔维拉知道你的存在。”艾泽里安的声音低下来，“它们要让艾尔维拉·星语长老知道，碎片的载体不仅活着，而且就在这座城市。它们要借此让整个激进派向我们温和派施压，甚至引发两派的冲突，从而转移我们对解开封印的注意力。”

宫栩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发抖。他以为自己只是去执行一个普通的回收任务，却没想到自己成了一枚被古老生物利用的棋子。他立刻联想到，自己是不是给艾泽里安带来了无法挽回的麻烦。

“对不起。”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搞砸了。我不知道那是陷阱。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们很难做？”

听着通讯器里青年那充满自责和惶恐的微弱声音，艾泽里安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下来：“宫栩，听着。”

宫栩停下了颤抖，认真听着。

“你没有搞砸任何事。你只是被算计了，你是这百年僵局中最关键的变数。那些古老的东西畏惧你，所以才要算计你。”

“我……我。”

“所以，下次再遇到守护者……”艾泽里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恳求，“先告诉我。不要再一个人去了。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