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栩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你、你说什么?!”宫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而结巴了,“我警告你,我、我不会当你的实验体!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想什么呢。”艾泽里安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愉悦。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宫栩,“我不会把你交给研究部。我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但在我的庇护下,没有人能把你当成实验体。”
宫栩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他狠狠地瞪了艾泽里安一眼,这个精灵绝对是故意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在脑海中列出自己的底线。
“好。我同意加入特管局,用我的能力帮你去和长老院谈判。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洗耳恭听。”艾泽里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加入特管局之后,我保留初景的成员身份。我不会切断和他们的联系。”
艾泽里安微微皱眉。作为特管局的长官,让麾下干员同时保留地下非法组织成员的身份,这简直是严重的违纪。但在宫栩坚定的目光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但我要求你保证,初景不做出危害城市安全的恐怖活动。”
“他们只是一群想活下去的普通人。”宫栩冷冷地回了一句,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不出任务的时候,我还是蜜语奶茶店的店员。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没问题。”
““第三,我不穿特管局的制服。”宫栩厌恶那些代表着体制和束缚的东西。
“特例批准。但行动时你需要佩戴通讯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不能对我的身体进行任何实验。不准抽血,不准做切片,不准扫描我的脑域。我的个人信息不对内部公开,我的档案由你亲自保管。除了你和凯尔,任何人,哪怕是长老院的长老,也不得调阅。”
“我答应你。”艾泽里安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你的档案会被锁进我办公室的最高权限保险箱里。密码只有我知道。没有我的允许,即使是精灵王亲临,也看不到关于你的哪怕一个字。我会保护你,宫栩。这是星辉家族的承诺。”
谈判似乎已经顺利结束。宫栩达成了他的目的,艾泽里安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宫栩转身准备离开。
“你不想确认苏时泽的情况?”
艾泽里安轻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宫栩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的脊背瞬间僵硬。
苏时泽。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宫栩猛地转过身,他一步步逼近艾泽里安,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你们特管局洗了他的脑?就因为他是个极品辅助系异能者?”
“冷静,宫栩。”面对暴怒的青年,艾泽里安依然保持着沉稳。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宫栩的目光走上前。
“他的记忆被人为覆盖过。”艾泽里安坦然地说出了真相,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我让局里最好的精神系觉醒者查看过他的脑域。手法非常精细,用了新的记忆完美地覆盖了原有的人格痕迹。那些新的记忆完美无缺,甚至连他的心理逻辑都能自洽。但他唯独不记得你。”
宫栩愣住了。
“不是特管局做的。”艾泽里安看着宫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覆盖他记忆的人不是我们。是他在穿越裂缝的时候,被一种我至今没有完全查清的力量动了手脚。特管局接收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当时他濒临死亡,我们救了他。”
“不可能。”宫栩喃喃自语。
“事实就是如此。”艾泽里安叹了口气。他走到宫栩身边,看着青年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内心深处涌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他现在在第三分队过得很好。”艾泽里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观,“他依然是个阳光开朗的人,他的‘情绪共鸣’和‘感染延缓’能力让他成为了队伍里不可或缺的核心。他找到了新的归宿。”
“新的归宿。”宫栩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是啊,他的搭档在这个世界也有了自己的生活,那如果自己贸然上去打断他的普通生活的话,这样对吗?
不是,苏时泽在地球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心爱的妹妹等着他回去,还有自己和第七小队的队友们等着他,不能就此放弃。
“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宫栩抛出了最后一个不可退让的前提,“那就是加入苏时泽所在的第三分队,我要和他做队友。”
“好。”艾泽里安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会安排。你的净化能力只要偶尔使用就行,我不会压榨你,更不会让你成为工具。作为交换,我会向长老院那边提出正式的抗议,撤掉对感染者的收紧政策。不仅如此,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初景提供暗中庇护。”
这已经是一个超出预期的承诺了。
宫栩点点头,“那么协议达成。”
“合作愉快,宫栩。”
宫栩转身要走。
“等等,还有一件事。”艾泽里安叫住了他。
宫栩僵硬地回过头。
艾泽里安看着他,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在这个世界上,星辰的轨迹是既定的,但遇见你,是我漫长生命中唯一一次超出战术预判的变数。如果有任何危险,用你的能力随时呼唤我的名字,我会感应到。”
宫栩的耳尖瞬间爆红,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精灵是不是有毛病?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推开门冲出去。
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大门,艾泽里安的嘴角扬起一抹极其文荣的笑意。
“小狐狸,落网了。”
宫栩走出大门。外面的阳光很好,阳光透过叶子的间隙在人行道上投下无数个摇曳的光斑。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给向倾辞发了一条消息:“谈成了。”
向倾辞的回复在几秒后到了:“代价是什么?”宫栩低头看着屏幕。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把那几个字照得有点模糊。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