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稍微走远一点坐下来，掏出联络终端，对着那头小声地说：“凯尔……神格碎片……波动……找到了……奶茶店……”

宫栩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关键词，然后他发现艾泽里安在说到神格碎片的时候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难道怎么快就暴露了吗？

宫栩握紧了拳头，身体慢慢紧绷。

艾泽里安这样的存在，大半夜出现在一条小巷的奶茶店，点了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这里有神格碎片的波动？他是不是在试探？

宫栩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果断。过去的经历告诉他：在致命的威胁面前，永远不要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必须掌握主动权。

他需要确认，确认艾泽里安的态度。

宫栩决定试探。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掌控力，绝对适应性能让他完美地收敛所有气息，只需要释放出零点零一秒，最微弱的气息，观察艾泽里安的反应，然后瞬间将这股波动从空气中彻底抹除。

宫栩深吸一口气，稍微露出一点气味。

座位上正准备喝一口冰美式的艾泽里安，动作猛地顿住了。他的目光探过来，“刚刚，你是感染者？”

感染者？

宫栩默念了一次这个名词，这个名词他也在电视上听过，是受到星尘病毒感染后的人类的统称。

“但是又不是，你身上的气味只出现了一瞬间，现在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觉醒的痕迹，没有病毒的感染特征，难道是我的错觉？”艾泽里安看着宫栩，他的感知力在宫栩体内来回扫视了足足三遍，喃喃道，“但是那明明就是感染素的气息，我不会感知错误的。”

原来在这个世界神格碎片的能力与感染者的能量波动极为容易混淆，这可真是个大发现。

宫栩默默把这个设定记在脑子里，以后可以利用一番。

艾泽里安微微蹙起眉头。这半个月来，为了裂缝的事件，为了压制激进派要求大规模肃清感染者的提案，他几乎没合过眼。加上他在任务中长期近距离接触了很多感染体，过度透支了感知力。

他努力动动鼻子，再次感知空气中的味道。现在这个店员身上又闻不到任何的气息，仿佛刚才那个味道不存在。

也许真的是错觉。

“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咖啡不合胃口？”宫栩看着艾泽里安挤在一起的眉头，试探地问了一个正常的奶茶店员很关心的问题。

艾泽里安站起身，走到吧台前，拿起上面的黑色签字笔，在小票后面写了一串号码。

“这是特管局的电话号码，如果身体有变异的症状可以拨打上面的电话，会有工作人员上门带你去治疗。”

“治疗？”

“别担心，不会把你当成实验体解剖的，初期感染者只要打一剂感染素清除针就可以痊愈了，费用报销。”

“谢谢，我记住了。”宫栩乖巧地点头。

艾泽里安举起那杯咖啡，目光深深地看了宫栩最后一眼，“咖啡很好喝，谢谢。”

“等等，我能不能留你一个联系方式。”宫栩叫住了要走的艾泽里安，如果他以后想通了的话，可以随时找他。

“不好意思，因为个人原因，我不能私下留联系方式。”艾泽里安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啊，没关系。”宫栩有些失望。

随后，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极具古老精灵贵族风范的道别礼：“打扰了。祝你有一个宁静的夜晚。”

说完，艾泽里安转身推开了玻璃门。

“吱呀”门再次发出噪音，修长的深蓝色身影重新融入细雨纷飞的夜色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奶茶店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轻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

宫栩靠在柜子上，足足放空了整整五分钟。直到确认艾泽里安的气息已经完全撤离了这个小巷，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已经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幸好，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他试探了艾泽里安的态度，对感染者是友好的，这说明他之前说的话也是可信的，他也许真的可以选择和艾泽里安合作。

不，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还要更谨慎些。

至少今天他成功地扮演了一名普通的奶茶店店员，没有破坏这个伪装，下次还可以继续与他周旋。

宫栩站起身，慢慢走到奶茶店门口，将营业中的牌子翻到了打烊。

他的试探成功了，艾泽里安暂时打消了对他的疑虑，在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将这个普通的奶茶店店员和神格碎片的载体联系在一起。

而他也保住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普通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