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凝视着这张脸许久，久到脚边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来了。

“这画的是我吗？”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幽灵般出现在宋郁肩上，亲密无间地靠着他，和画上的人两相对望。

不知何时，房门细缝悄悄打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宋郁眼珠动了动：“是啊。”

无数画布上的无脸人转而看向暮归渡。

男人不但没害怕，还对他露出纯真的笑：“那，我是你的缪斯吗？”

“是，我以前难道没和你说过？”宋郁故作惊讶，转过身：“其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把你刻在我一个人的画上……”

画室里的宋郁仿佛完全变了个人，一改沉默又温顺的样子，如同落入地狱的羔羊，露出了偏执的面目。

暮归渡和他对视，他就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看到这些画了吗？”

“在你出现前，他们没有脸。”

“看过我画的人都说我是个将自己伪装得很好的疯子，他们说得对。”

暮归渡走到一幅无脸的画作前，语气流露开心：“这些人都好像我，我很喜欢这些画。”

“阿郁，我愿意成为你的缪斯。”

宋郁哑口无言。

他观察着暮归渡的表情问：“有人说过你长了一张天使一样的脸吗？”

暮归渡笑：“你曾经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宋郁认为这是暮归渡的花言巧语，不以为然。

他眸光复杂：“明亮之星，早晨之子，何竟从天坠落①”

暮归渡真像个天使，他目光里是包容，是溺爱，唯独没有审视和惊惧。

宋郁皱起眉头，对他的油盐不进感到些许无力和恼怒，还有说不清的一点惶然。

他一把扯下了正方体上的布，一个巨大的方形铁笼便裸露出来，上面挂着数不清的锁头，里面有一个简易的睡床。

“你确定吗？”

宋郁裂开嘴：“如你所见，我是个疯子，我喜欢像个犯人一样睡在这里，你接受得了吗？”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恋人和这样的生活。

这其中也会包括暮归渡。

宋郁冷冷盯着他：“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待在我身边扮演恋人，在我发疯杀掉你前离开。”

后悔了吧，害怕了吧，失望了吧。

宋郁自虐般掐住另一只手的手心，扭曲的快感和痛感蔓延，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他以为抬起头会看到暮归渡不同的表情。

却见暮归渡仍是摇头。

宋郁怔怔和他对视，在寂静中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然而暮归渡已将他掐出红痕的手贴上自己脸颊。

“阿郁，”他漂亮的眼睛里是宋郁看不懂的情绪，“‘每个人都会杀死自己的所爱②’，我愿意被你杀死。”

“你不是疯子，是我的爱人。”

宋郁错愕。

暮归渡轻轻拥住宋郁，安抚般贴着他的脊背，而宋郁抬起头，灯光刺得他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

***

闻昭轻轻按下发布键，舒展了下身体。

他把更新信息转发到星博，没过多久，《缪斯》的评论区立刻炸了烟花。

天天催每日一兔更新，没想到一更新就信息量爆炸。

【这章有点阴森的感觉……】

【宋郁好恐怖，干嘛要吓暮归渡啊】

【我理一理……宋郁其实是觉得自己不好，故意这样想把暮归渡赶走吧】

【我一开始以为暮归渡不怀好意，现在怎么感觉他是真的很喜欢宋郁啊】

【暮归渡要么是影帝，要么是真爱了】

【兔宝是怎么把爱情小说写成恐怖片的，最要命的是，我居然还觉得他们的爱情很带感！】

【是啊，没人觉得看得好爽吗（小声），直觉告诉我现在还只是冰山一角哈哈，好期待！】

也有许多人唱衰：

【每日一兔写的我完全看不懂了，之前的《伪婚》还好，现在这本的主角就是个神经病来的，另一个主角还对他那么好，怎么会想出这种脑残剧情。】

【这发展简直莫名其妙，失忆了多出一个男朋友，然后就在一起了，跟死有什么关系啊？】

【粉丝就一个劲吹吧，反正每日一兔是真拉。】

作为书迷的莫默和大烧烤当然持第一种观点。

有些人看小说都不带脑子，这才第二章，某些黑粉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支持每日一兔的书迷们一致认为《缪斯》绝对是藏了大的。

有些人看了水清的《死亡舞会》，完全是把“生与死”摆上了台面：女主被男主骗上游轮参加舞会，没想到船上藏着犯罪团伙，男女主开始逃命，与坏人斗智斗勇。

主角的邂逅很动人，剧情也很精彩，但冲突太明显，基本没有悬念，没有像《缪斯》一样的神秘期待感。

反观兔宝的《缪斯》感情线，宋郁渴望被爱，但他又自卑到想要推开暮归渡，可暮归渡却无下限包容宋郁。

实在是太好品了！

虽然现在才排在第五，可是等后期剧情到了爆发点，绝对可以逆风翻盘。书粉们如是想。

而对于闻昭，这些负面评论与争议更不会让他感到挫败。

关于“死亡”，他需要提前埋好伏笔，后面才能流畅地将真正剧情摊开。

看了一眼《缪斯》的主页，打赏榜一熟悉的头像十分醒目。

闻昭又想起庭审那天洛文星吃的瘪，真得感谢一下1哥，他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想起自己刚写的文里，主角做的红丝绒，笑着让233找了红丝绒蛋糕的教程。

他想让蔺璟钰也尝尝他喜欢的味道，联邦没有这种蛋糕的详细教程，好在233资料库里什么都有。

费了点时间，总算是做出了一块像样的甜点，闻昭打包起来，点开用户1121的私信。

【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