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驯答应的是简单又干脆，会不会老老实实做就不知道了。

脖颈上的抑制环发出一声不大的响，对精神力的压制明显松了些，不过仍旧锁在储驯脖颈上，不肯下去。

谢凌空这次没再回头，抬脚就走。

外头下属们还激烈奋战呢，没有他独自在这里跟人拌嘴的道理，眼下就是储驯立刻在这里把自己吊死，谢凌空都不会再回头的。

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摸过去，谢凌空张开触手立刻投入战场。

众多触手龙卷风一样的席卷过去，撕裂无数张牙舞爪的虫子，谢凌空跃身之时抽空接入频道，大声发问：“上空那道口子研究明白没有？什么时候能给堵上？”

“目前尚不清楚原因……”

“那就拿炮一直轰！”谢凌空骂道：“反正他们都要在那缝隙里出来，就拿炮一直轰！你们是傻的么？就眼睁睁看着它们爬过来？一群蠢猪，你们父母生你们养你们不如养块叉烧，好歹饿了还能吃一口！”

那头传来一阵惊奇的呼喊，似乎才想到还有这样的法子，谢凌空脑仁阵阵发疼，就连眼前都一阵一阵发黑，可真是气狠了，“事情结束后，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去补练兵法课！”

炮火这下有了整齐划一的目标，都瞄准了天上那道源源不断挤出虫子的缝隙，一发接着一发的炮弹令人眼花缭乱，数不清的虫子尸块掉下来，虽然仍有不少虫子借着同伴的尸体挤进来，却也比刚才的情况好多了。

只是先前有了太多死伤，如今拉回的这一点点优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他的废物下属们只能做到尽力将虫子引到谢凌空周围，靠着那如有神通的触手将虫子撕碎。

忽地，听见频道中一阵喧嚣，抬眸瞧过去，只见一架最普通的灰白色机甲在虫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动作干净利落的很，杀了一排的恶心虫子，机甲上却是一点点粘液都没溅出来。

这样的招式，谢凌空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眼前的场景好似一下子拉到数年之前，谢凌空闭着眼睛都知道储驯下一招会怎么出，可知道归知道，这人的速度从军校时就和人类有壁，压根躲不过去。

谢凌空只瞧着就不高兴的很，当即移开视线，触手下手也更加暴躁了些，几下就将那些虫子撕扯的稀巴烂，汁液满天飞，下属们手忙脚乱的到处躲。

“嗯？”

谢凌空眼神一凌，腰身反转，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又转，落地之后抬头狠狠朝半空中那架机甲瞧过去，那机架伸出来的枪口还没缩回去，也许是根本不怕谢凌空发现。

那一发炮，是冲着要谢凌空命来的。

一击不成，对面那人也不遗憾，转头就继续投入战斗当中，好似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谢凌空做梦般。

谢凌空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触手要绞死虫族的动作一顿，转而将那巨大丑陋，浑身糜烂的虫族高高抛起，重重砸向储驯的方向。

破空声传来，储驯并未躲避，操控着机甲迅速转身，能量刃切西瓜似得将那虫子切开，虫子内部的液体瞬间漫天飞溅，地下的倒霉下属们再次四散让路，谢凌空却忽地笑了起来，是带了些真情实感的笑意。

机甲被弄脏了。

那在虫群中不断穿梭也干净的刚出场似得机甲，被他弄脏了。

这个认知令谢凌空感到愉悦，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恍惚到一时半刻没意识到频道中的呼喊。

“……喊什么？”谢凌空揉了揉发痛的耳朵，没好气道。

“大人！对于上空裂缝我们已经分析出原因了，正在补救中，最慢半个小时就可以成功！”

“干得不错。”谢凌空百忙之中抽空回复一句，视线却又转移到上空那抹灰色身影，无声笑了下，对着总控室吩咐道：“给我轰头顶那个机甲一发。”

事故之后，Z129就进一步扩大了监控范围，除了少部分不好见人的地方，其余都在总控室放眼下，这帮人自然知道谢凌空在说些什么。

那机甲貌似看起来是跟他们一伙的。

可老大又发了话……

听老大的。

满天的炮火当中有一枚火炮偏离轨道，调转方向。

银灰色的机甲在虫群中跳跃穿梭，若是巅峰时期的储驯那自然是可以游刃有余。只是如今他身上的伤势一直没能完全痊愈，脖颈上的抑制环更是兢兢业业的压抑着他一部分精神力，令他不得不全神贯注的面对这些虫子。

炮火不断，有些是攻击天上的那道裂缝，有些是帮他减轻身边的压力，以至于有一发炮打骤然调转矛头时，储驯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等他有所察觉时，那炮弹已经到了极近的距离。

机甲之中，储驯半眯着眼，过长又打缕的头发有些遮掩视线，他抽空抬手抚开。手下利落动作，操控着机甲翻身旋转躲开那背后刺的刀子，更是借势转身，精神力骤然迸发，顷刻便让总控室失去了对那颗炮弹的控制，转而扑向谢凌空的方向！

谢凌空正与几只高等虫子缠斗，触手如同张扬五爪的野兽，不停撕扯着附近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