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谢凌空威胁是一方面,面前这尊大佛的压制又是另一方面,这老头虽说是谢家的代表,但在谢家里排不上名号,不然谢凌空也不至于认不出来他是谁。
家里都插不上话,家外就更没有他的地位了。
老头牙齿咬的吱吱作响,愤恨至极。
人类发展至今,寿命已经跨越二百岁大关,平均寿命达到143岁,他这般苍老,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岁了,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翻身的机会,家族这次派他出来做代表,他还以为能从此受到重视,不曾想只是甩出来一个烫手山芋,丢他出来承受着冷嘲热讽罢了。
“……没有异议。”他听见自己说。
挺直的脊梁弯了下来,他不再说话。
谢凌空抬抬手,示意刘心将东西收回去,而后继续道:“殿下大可以说说其他的事情,我是不信单单为这这一件事,能请得动元帅您这尊大佛。”
谢家可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西拉厄斯坐在这里,就是希望谢凌空能够看在他的面子上,说话收敛一些,起码对军部的人都收敛一些,别让这些人太下不来台,免得以后不好来往。
可谢凌空看见伊恩萨德那张菊花一样的老脸就生气。
年少时这货就对他爱答不理,如今分明是有求于人,却至今没正眼瞧过他,谢凌空只看他一眼就来气。
“至于那旁的事,便是半月前压入Z129的囚犯,星海爆炸案的罪魁祸首,前第一军团指挥官,储驯。”西拉厄斯道。
“豁。”谢凌空道:“好长的名头,这里可站不下那么多人。”
前途正好的指挥官,难得一见的平民天才,元帅大人寄予厚望的后备,在不知道多少人的认知里,这位早就默认的下一任元帅了。
谢凌空明里暗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谁听不出来,伊恩萨德的眉心也蹙了蹙,本就极具威严的面庞抬眼瞧过来,气势更是如山如海。
“你大可不必夹枪带棒。”
谢凌空笑了声,道:“我可不会这样说话,您知道的,我一般想干什么就直接做,何必在嘴上耍威风,反正如今……也有人给我撒气了不是?”
他最后几个字压低了声音,说的暧昧,语调温柔的,叫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是说小情儿呢。
“凌空。”西拉厄斯叫了他一声。
谢凌空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示意自己不会再说话了。
伊恩萨德闭眼呼吸,而后才再次缓缓抬眸,苍老却锐利的眼神投向谢凌空,道:“说出你的要求。”
“我哪里有什么要求?我不过是麾下小兵,您正眼都瞧不上,如今呐,我都听殿下的。”
西拉厄斯单独和谢凌空见面时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话,如今在伊恩萨德面前倒是听见了,虽然知道这混小子是拿他做名头,却还是舒心了不少。
“……令人意外。”伊恩萨德评价道。
“我曾说过,你是我最顽劣的学生。”
谢凌空默了下,道:“是的,不过我觉得有求于人的时候说话最好好听些,毕竟心肝宝贝在别人手上的是您,而不是别人对吧。”
“凌空。”西拉厄斯又叫了一声,谢凌空也再次做出双手投降状。
先前那么多人多半是谢家拉过来凑门面的,如今他们的事情结束,便也都陆续退出全息会议,如今还在线的都是两方信得过的亲信,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西拉厄斯道:“元帅之前已经跟我聊过了,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储驯活着。”
“对。”伊恩萨德闭目,“我只要他活着。”
或者。
谢凌空两手十指相扣,大拇指互相勾蹭着,来回看了看面前的两尊大佛,最后对着伊恩萨德道:“这就算是只要了?”
“星海爆炸的原因至今未向外公布,也没有一个人私下与我说说,我现在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说着话,他又端起桌面上的茶水润了润喉,架势摆的足足的才继续开口说话:“我听说军部也有控制的监狱星,元帅大人不将宝贝疙瘩送到自己人的手中,反而送到我这个旧仇人身边,这个中缘由,旁人想不深思都难。”
“您不想说也没什么,我大概可以猜一猜。储驯这个人虽然讨厌,但人品还没有太低劣,做不出太大的恶事,那这促使他犯事的理由就也难说了,这水这么浑,您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不太好吧。”
年轻的星长大人坐姿端正,脸上笑意温和又从容,一双眼睛却是像要跨越星海,看透面前这位饱经风霜的元帅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