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娅教官犹豫了片刻，伸手拿起餐刀插进苹果片上，然后慢慢咬到嘴里
大楼还在移动，填补任何想要逃出的出口和巷道
简鸠控制着车后退：“你想聊什么？”
小丑：“一些你应该知道的真相”
“你应该也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在这个世界很特别。既不是玩家，也不是npc。”
小丑很直接很有诚意地解答疑惑，公布真相：“你是基因人格”
“夸夸系统可以分离出具有人格分裂症患者的基因人格。对于那些同身但人格不兼容的人来说，是救治的最佳方案。”
车前窗上插入了一段视频，即使再不懂生物的人，看见上面的DNA序列也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基因序列的编码演变不可预测】
【血脉延续是人类的生存本能】
【基因人格的优胜劣汰符合进化的标准】
这三条注解仿若真理，显示在屏幕前
“你与简真同基因同身体，水火不容。”
“好比显性基因人格与畸变的隐性基因人格共存在一具身体里”
简鸠没有如梦初醒，他在看到简真那一刻就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七八
“所以你们就把他投进游戏，然后杀了我，以治愈他。”
小丑笑了一下：“我和维娅教官都是简家雇来裁判评估你们人格数据的。但是，我和维娅教官都在这里找到了想要留下的理由，所以，是否要继续为简家卖命还有待商榷”
简鸠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是简真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丑很喜欢和聪明人聊天：“简真自己把自己的人格封闭起来。这实在是一个没有价值的灵魂。他只剩一个被仇恨填满的空壳。而你，意外有了名字、欲望、自由意志。至于灵魂，我想我马上就会知道结果了。”
维娅还在吃着苹果，咔呲咔呲。她并不打算参与这场谈话，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简鸠的状态
简鸠按捺住干渴，呼吸时断时续，他的时间不多了
“你究竟想对代赞做什么？大范围的npc死亡是你做的吧”
“我希望他留在深渊，留在夸夸系统，继续玩游戏。”
小丑的语气满含赞赏。
“凝视深渊的人，也被深渊凝视着”
代赞的眼睛骗不过他，那场马戏团表演之夜的舞台上，凄美、破碎、疯狂、痛苦
他向往着死亡，他期待有人能毁灭他
“他是个优秀的玩家，也是优秀的玩物。说起来，他的运气真的很好。第一个选择的游戏就是人间有格。第二个也是赵海默的记忆迷宫。都是很温和无害的小游戏。顺便说一下，我非常尊敬赵海默老师，我也非常欣赏代赞。”
简鸠听出了小丑语气中的不怀好意
“这四个游戏全是简家做的吗？”
小丑：“人间有格的确是为了你量身定做。毕竟你们简家真的太有钱了。有钱到可以为了消灭阴郁低劣人格更新出整套系统。至于赵海默老师啊——。他太善良了。毕竟是感动华夏的重要人物。简家呦不过上面给的任务也只好把他也放进游戏，流芳百世。”
小丑话音一转：“不过，后面两个游戏可不是那么简单了。”
“蒙芽的游戏里藏着这个系统根代码，游戏难度和防御都是最高级的。毕竟她可是人类数字生命的代表。”
“至于我的游戏嘛，那可就非常有意思了，我可是非常期待能和代赞好好玩一场的”
简鸠对这种游戏疯子感到恐惧
小丑：“简鸠，你会为了代赞赢下这个实验吧。”
简鸠犹豫了…
犹豫就说明谈判还有余地
小丑循循善诱
“如果你赢了，我可以放弃和代赞玩游戏。毕竟我很相信，代赞会为了你留下来。”
“有兴趣成为我的干部吗？你也见识过唐梨、歪歪、莫与非了，年轻人一定都有共同话题可聊，你们会相处的很融洽的”
“而我也会很快送你去三福医院救治。9498的天台上已经准备好了直升机”
小丑语气不像安慰：“伤口很痛吧”
“要不要一会来我这喝口水”
天平彻底倾斜，作为砝码的简真可以随时舍弃。
小丑的话重复在耳边
“如果赢的是你，那么代赞会为了你留下来，我很相信这一点。”
对方知道，哪怕不是倒戈，只是为了代赞，他也必须杀掉简真
这种处处被人看穿的感觉，真不爽
“实验嘛，总得对照，才能出结论”
“我和维娅教官会作为裁判，关于你的思想、价值观与简真的数据做出对比打分。评估结果，届时我将亲自去和你面谈。”
“现在，实验开始”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漫漫黄沙的帷幕中走出。他步子很稳，双排扣的大衣衬得人身姿挺拔，带着一贯的骄纵、矜贵、傲慢
简鸠将车停在原地，大概知道了小丑说的实验是什么了
车窗上的投影涌起水雾，厅堂里的加湿器造出朦胧的湿润幻觉
小丑：“我想知道，如果权力互换，踩下油门，撞死对方的是不是你？”
“友情提示，新手教程、人间有格里面，简真已经有了两次杀死你的机会。可惜，每次都因为代赞失败了。这次，我们换一下。”
砰—
简真一枪打花了车前窗，蛛网似的裂痕布满了玻璃
小丑的影像闪烁了一下之后，也随之彻底花屏
整个黄沙荒漠上，简真堵在唯一出口，慢慢朝他走来
砰——
砰———
每打掉一颗子弹，简真就颇为耐心换上新的
一路走来，地上全是掉落的弹壳
简鸠压低身体趴在车椅上
砰—————
车前窗玻璃彻底碎裂，碎片哗啦啦地落在后背和车前盖
简鸠闭眼下定决心，他猛然坐起看向车外的简真
小丑说的对，现在是他在车里，控制着主动权
简鸠的脚重踩油门，这个制动距离，他已经没得选了
简真同时缓缓抬起枪，对准了简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