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猫眼里往外看了半天，确定周向阳已经走远了，慕思远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一想起刚才的事，他就觉得自己快没脸见人了。

被亲的脸红心跳，他怎么就一下子想歪了，歪的不知道去哪里了，反过头来还得被周向阳调侃一番。

高三放假最晚，放假没几天就过年了。

也是到这个时候，慕思远才忽然意识到家里是有点冷清了，连个陪着过年的人都没有。

周向阳跟慕思远完全相反，他过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给桌上各种长辈敬酒。席间还得忍着对他老爹的怨气，跟亲戚和老爹的朋友们搭话。

在包厢里呆的实在受不了了，他就找了个理由跑出去，到阳台给慕思远打了个视频电话。

那一头过了一会才接通。

“喂。”慕思远看起来心情不错，电话那头有人说话的声音，想来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喂，在哪呢？年夜饭吃了没？”

“在隔壁阿婆家呢，你要不跟她打个招呼啊？”

“好啊。”

镜头转过去，周向阳先给李阿婆打了招呼，又在慕思远的介绍下给桌上一圈人都打了招呼。

“那个小朋友，是李阿婆的孙子吗？”

“是啊，你叫他小文就好了。”

“小文好呀，叫我小周哥哥就好！”

“小周哥哥！”两三岁的小孩拉着小奶音叫着。

周向阳和饭桌上的人一起笑了。

小文又补充：“小周哥哥你长的真好看，比我爸爸好看多了！”

电话两边所有人齐齐沉默。

过了两三秒，李阿婆打圆场：“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好看又不是唯一标准。”

接着小文的爸爸，李阿婆的儿子又打趣道：“哎，我这长相确实不行，你看看这小周，还有小远，这下一代人从长相上就把我们给比下去咯。”

大家又是一阵笑。

慕思远把镜头转回来：“我们再吃一会，等会差不多了我再给你打回去？”

“行。”

又跟闹哄哄的亲戚朋友扯皮了许久，周向阳才接到了慕思远打过来的视频电话，忙又找了借口避开，跑去了阳台接电话。

“你那感觉挺吵的，是有很多人吗？”

周向阳诉苦：“是啊，一堆人，还大部分都是我不认识的。我那个不靠谱的爹把我到处许配，见着家里有闺女的就说让我们认识认识。哎，真烦。”

慕思远若无其事地一挑眉：“那就认识认识呗？”

“你干嘛打趣我，他这个样子已经好多年了你知道吧，从我十岁开始，他就说这话没停过。”

“还好吧，没给你订娃娃亲。”

“还娃娃亲呢，就他？哎不说他了，一说起他我就烦。我跟你说啊，我看见来了一个小朋友，好像跟小文差不多大的一个小孩，可调皮了，吃两口就满地跑的，刚还差点打翻我脚边一个酒瓶。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现在我的裤子已经不能要了。”

“小孩子调皮点很正常，你们人这么多，他估计是人来疯吧。”

周向阳看了看表：“诶，我们这一会就要放烟花了，你要不要看啊？”

“好啊，住在市区这么多年，都没好好看过烟花呢，你等会给我直播啊。”

“行啊。你呆在李阿婆家也挺好，至少有人陪着过年了。我刚还在担心呢，想着你跟谁吃年夜饭呀。”

“我跟她们家做了好多年的邻居了，跟一家人也差不太多。过个年一起吃个饭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李阿婆老嚷嚷着让我给小文启蒙什么的。你说这么小的孩子启蒙啥？”

“现在小孩越来越卷了，从小就开始卷。”周向阳望着天空，“我记得我小时候还没那么夸张，顶多就是学校作业稍微多了点，还不至于上补习班上到连轴转。再看看现在的小孩，幸好早生几年躲过了。”

慕思远往左右望了望，压低了声音说：“你不知道，李阿婆还有个大孙子呢，今年跟着他外公外婆去过年了所以你没见到。她老喜欢当着孩子爸妈的面，说她大孙子比我差远了。要我说，我要真的生在他们这个时候，说不定还不如他们呢。”

“怎么能，”周向阳一脸的认真，“你不管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肯定都是优秀拔尖的。那老话怎么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慕思远盯着屏幕半晌，原本面对夸奖想矜持一下，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就你会说。”

“哎我给你看，给你看，我们这放烟花了！”

镜头一切换，就是漫天绚烂的色彩。

慕思远确实有很多年没有看过烟花了，一时有些愣神。

虽然烟花的绚烂只有几秒钟，甚至只是一瞬间，但是定格在那一刻，就能看见漫天的花海，炸开新年所有的喜悦。

“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