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远迷迷糊糊地答：“感觉还行。”

周向阳伸手一摸，烫的要死，把他吓了一跳。再摸他头上敷的毛巾，都快成热水毛巾了。

周向阳赶紧把毛巾取下来，拿凉水冲洗了几遍，拧干，敷在慕思远额头。

“嗯不要……这太冰了。”

“傻瓜，不冰怎么退烧啊？”周向阳强行把毛巾敷在慕思远额头，慕思远挣扎了两下，本来就没有周向阳力气大，一生病更是没力气，便也没再挣扎。

周向阳拿过药盒，又跑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床头轻声问慕思远：“你现在有力气起来吗？要不要吃个药？”

慕思远好像没听见一样，睡得昏昏沉沉。

周向阳想了想，直接把人扶起来。慕思远迷迷糊糊醒了，看见了周向阳手里的药，偏过头去不肯吃。

“不要吃药……这个太难吃了。”

他顺势又躺下了，怎么都不肯起来。

“小祖宗喂，这药……”

这药不是你让我去买的吗？买回来又不吃了？

“听话，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我不要……嗯……不要吃药……”慕思远用被子把头埋起来，头上的冰毛巾都被碰掉了。

周向阳搁下杯子，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好好好不吃药不吃药，那你也别把头埋在被子里啊，热不热？”

“不要吃药……”

“那……吃糖好不好？”

这下慕思远不躲了，从被子里把头伸出来，看着周向阳。

“糖呢？”

周向阳看着他的样子，哭笑不得，赶紧从口袋里掏了一颗糖出来，把慕思远扶起来，悄悄把药和糖一起放进了他嘴里。

慕思远好像也没吃出来，就着水把糖和药都咽下去了。

“甜……还是这个好吃……”

慕思远生了病就跟小孩一样，周向阳总算是让他把药吃了下去，松了口气，又把人扶着躺平在床上。

过了几个钟头，慕思远好像醒了，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着什么，把半睡半醒的周向阳吵醒了。

“你要拿什么？”

“拿药，我还没吃药。”

周向阳偷笑，原来他清醒的时候和不清醒的时候是两个人格啊？

“你吃过了。”

“啊？吃过了？”

慕思远又宕机了好几秒。

周向阳递了个水杯，慕思远接过，愣愣地喝了两口。

“我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是，你都烧糊涂了，亏你还记得电话怎么打。”

“我让你过来干嘛来着？”

“你让我给你买药啊，喏，就你刚吃下去的这个。”

慕思远脑子转了半天才从死机状态恢复过来。

“哦，那你赶紧回家。”

“你烧成这样我哪敢回家啊？”周向阳摸了摸慕思远的脑门，“现在温度下去一点了，你不知道刚才有多烫。要不是知道你退烧药过敏，我都想给你灌下去了。”

慕思远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睛，好像没听见周向阳说了什么一样，自顾自地说：“只是让你买药而已，你没必要在这照顾我的，快回家。”

“那……你再睡会，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哦。”慕思远又发了好一会呆，才撂下杯子，在床上躺倒。

周向阳靠在椅子上，默默看着慕思远入睡。

外面监控的白灯直照向他们这栋楼，树影婆娑，灯光也被晃的稀碎，透过窗帘，洒进屋子里。

窗帘的遮光效果并不好，那光线打在慕思远脸上、身上，像一幅光影画卷一样。

周向阳自认不是个颜控，可慕思远这张脸却是在第一次见面时便惊艳过他。

平日里的慕思远懂事有规矩，心里却有着自己的主意，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打算，甚至可能是宏图大志。他眼里不会有刺人的锋芒，却带着一点傲气，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树梢里钻出的白色光亮占据了整个空间，像点点星河倒影在幕布上，温柔流淌进了周向阳的心间。

又过了不知多久，慕思远已经很久没有换过睡姿了，周向阳想着他应该睡着了，就悄悄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手机准备回家。

手一滑，没拿稳，手机掉在地上了。

周向阳慌忙去捡，却没接住，手机重重地砸在地上。

周向阳看了看床上，慕思远没有动，应该没被吵醒，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蹲下，捡起手机准备走。

被窝里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周向阳的手腕。

“周向阳……别走……你别走……”

周向阳心里猛地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他用了好几秒才确定手腕上的温度和耳朵里听到的话，都是真实的，不是他在做梦。

慕思远……让他别走？

周向阳又原位坐下，真的没走。

可拽着手腕的那只手还是死死不放。

周向阳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来，又把那只手指纤细的手塞回被窝里。

夜晚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周向阳的心被方才的一句话包裹着，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