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孟婆明确说过不会再插手转世这件事情,但是人活着总要有点目标嘛。”王安双手交叠放在脑后,依靠在墙壁上。
他的目光落在白昼般的天空中,神色显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和忧愁,“有点念想总比没念想好。”
不过王安又像没心没肺一样,他笑嘻嘻地问:“对了,你入职没?”
燕郊没有欺瞒他的打算,“入职了。”
王安:“哪个部门?”
燕郊顿了顿,还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部门,就他一个员工能算部门吗?
王安却将燕郊的沉默当做拒绝,“没事,你不想说也没事。”
“不过要是你哪天也忍不住要辞职的话,可以来找我。”
“找你?”燕郊挑了挑眉。
王安朝他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给,这是我们工作室的名片。”
燕郊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安心工作室”,工作内容描述为:代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代替直播、撰写文案、构思策划、捧哏…
这不是完美符合小黄泉的工作内容吗?
据燕郊的观察来说,小黄泉主营业务就是直播带货,这从大厦里有各式各样的直播间就可见一斑。
王安见他看进去了,嘿嘿一笑,“我们要不多要,只要工资的一半就行。”
燕郊这下有点好奇,“你们这个工作室规模怎么养?”
“如果可以这样操作,那为什么离职的还这么多?”
王安解释道:“我们这个工作室是最近一年刚成立的,顾客也不算太多,只是这算是违法行为,小黄泉一旦发现这种行为就会立刻把人踢出去。”
“那你们还敢顶风作案。”燕郊佩服王安的胆量。
“富贵险中求嘛,总不能饿死吧,你看他们那些躺在地上多可怜。”
燕郊没从他的话里听出多少同情,王安不以为意,“怎么样,有没有更多了解的兴趣?”
燕郊倒也没拒绝,他将小纸条上的号码默默背下来,“以后有机会的话。”
成功发展潜在客户的王安很高兴,“爽快,就知道我没看错你,有需要及时找我。”
燕郊从兜里掏出三张老鼠精刚给他的冥币,“我还想请你帮我看几天车,这是费用,不知道够不够?”
王安眼睛都直了,他观察着燕郊的神色,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王安立刻将胸脯拍得邦邦响:“没问题,我敢保证以后没有一只蚊子可以踏入那块地盘。”
燕郊抽了抽嘴角,“那倒也不至于。”
王安眉开眼笑地将钱放进怀里,燕郊和他挥手告别,“那我先走了。”
他往前走了好几步,王安突然追上来,“等一下。”
他挠挠脸,将燕郊拽到一边轻声说:“张哥,你既然这么大方讲义气,那我也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
燕郊被他讳莫如深的神色吸引,不自觉凑近他。
“我看你初来乍到,应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孟婆好像有一个哥哥。”
王安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是他们辞职的老人说的,很久之前孟婆喝醉了又哭又闹,这才不小心说漏嘴了。”
燕郊皱了皱眉,“那她哥哥在哪?”
“不知道,我们都没见过。”王安摇头,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这件事大家都不能提,谁提谁就会被孟婆辞退的。”
“我告诉你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哥哥这两个字。这个女人从来不分青红皂白,之前就有两个办公室恋情,正情浓蜜意叫情哥哥呢,结果孟婆就听见直接把两人一起开了。”
王安见燕郊听得用心,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我怀疑孟婆是被渣男骗了才这么痛恨'哥哥'两个字。”
燕郊看着王安的稚嫩的脸,刚想说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但转念一想王安死了十年了,这么算也和自己同岁了。
“好,多谢你了。”燕郊向王安道谢,这确实是一个关键信息,说不定孟婆的隐退确实和这个所谓的“哥哥”有关系。
和王安告别后的不久,燕郊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二天的早晨,他带着新策划案坐上了电梯,他要和秦姝汇报进度。
自从上次吃饭无意中碰见过秦姝之后,燕郊连续几天没见过她。
他站在办公司门口敲门,过了一会里面才让他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的不止秦姝一个人,还有一个短发女人穿着连衣裙端坐在沙发上。
燕郊见过她,是太子爷秦华的妻子许依灵。
许依灵一改往日温柔的模样,嘴唇苍白,脸上似乎还哭过。
她见燕郊进来,对秦姝说了一句:“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把那个狐狸精从公司里赶出去。”
说完,她拎着包走了。
燕郊装作看不见这些,但秦姝却不放过他,她冷笑一声问燕郊:“你知道她说的狐狸精是谁吧。”
她明显不需要燕郊回答,自问自答道:“王有德的表妹,对吗?听说王有德花了大力气。”
秦姝的语调带着阴阳怪气,“为什么可以原谅一个出轨成性的配偶,难不成就因为他是男的?”
燕郊抬头,无意间看到了她眼里浓浓的不忿和冰冷,他心里一紧,低着头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秦姝接过文件低头看了起来,“新策划做得还顺手吗?”
“还可以。”燕郊回过神,“在这次的策划中,我完善了之前的一些内容。”
秦姝静静听完他的汇报,将手里的文件合上,“如果我们在此基础上包装换新,并且与IP联名打造收藏属性,你觉得这个项目有多少把握?”
燕郊沉吟了几秒后,“百分之六十。”
秦姝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只有这么点把握吗?我觉得这个项目不错,你作为策划的主人为什么都觉得不行呢?”
燕郊:“秦总,单从策划方面我觉得没问题,但实施起来是另外一个难题,现在饮料市场竞争激烈,联名IP的大小以及商业度都需要考量…”
秦姝闭上眼睛,捏着酸胀不已的鼻子,难得显露出一些疲惫,“我知道了。”
她眉头紧皱,“你先下去吧,我好好想想这件事。”
燕郊不知道为什么前一个礼拜还游刃有余又意气风发的秦总现在变得这么焦躁,他听话地退出房间。
燕郊拿着文件下楼遇到了守株待兔的王有德,王有德早就等着他了,此时正坐在燕郊的位子上和旁边的女同事聊天。
燕郊及时上前将早已面露难色的女同事解救出来,“王经理,你找我?”
王有德意犹未尽的从位子上站起来,“哦小燕啊,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部门内部决定今晚聚餐,你记得来。”
不等燕郊回答,他通知完燕郊后挺着如皮球般大的肚子悠悠然地走了。
“还聚餐,我看是他自己想喝酒了吧。”一旁的女同事脸上满是厌恶,“烦死了,每个月都要聚,去了就是抽烟喝酒,不到晚上十二点都不结束。”
“就是啊,不去又阴阳怪气穿小鞋,真服了。”
“我家孩子晚上一见不到我就哭,她今晚肯定又要哭惨了,前两天她感冒才好。”
同事们怨声载道,将键盘敲得啪啪响。
李非坐在凳子上滑到燕郊身边,“你今晚要小心啊,你这两天没给他占到便宜,今晚他绝对要趁机灌你酒了。”
燕郊欣然接受了他递过来的一瓶牛奶,“谢了。”
李非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到了晚上下班,王有德卡着点堵在办公室门口,“大家都还在吧,哈哈,走吧走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等到了饭店,众人一进包厢就看见了桌子上摆着几瓶白酒和一堆啤酒。
王有德率先坐下,随后冲着燕郊招手,“小燕啊,你来我身边坐。”
李非朝燕郊使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和几个女同事坐到最远的角落去了。
燕郊在王有德左手边坐下,右手边是王有德的侄子,现在正在给王有德烫碗筷。
王有德笑眯眯的将一瓶白酒摆在燕郊身侧,“小燕,今晚别客气,陪我好好喝一杯,我听说你很能喝酒的嘛。”
燕郊扯了扯嘴角,“王经理你年纪大了记错了,我不能喝酒,会过敏。”
王有德笑容一淡,“年轻人吃饭不要扫兴,偏偏就喝酒过敏,之前也没见你过敏,你怎么不喝水过敏算了?”
“之前我也没喝过。”燕郊不软不硬顶回去,他抬手制止住王经理侄子给他倒酒,“王经理,我真的不能喝。”
王有德的侄子尴尬地收回手,不禁向王有德求助。
王有德瞪了没出息的侄子一眼,看向燕郊,“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了。”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落了下去,他一拍桌子,恼怒道:“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傍上秦总就了不起,我告诉你,我还是你领导,不要狗眼看人低。”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众人顿时不敢说话,只敢拿眼睛觑着两人,而李非咋低头狂发消息。
燕郊不顾嗡嗡震动的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王经理火气何必这么大,我只是自己不喝,没有不让你喝。”
“而且酒可以乱喝话却不能乱说。我和秦总从头到尾总共见过三次面,这种话传到秦总耳朵里总是不好,毕竟我和秦总没什么,但保不齐秦总会不会联想到其他人身上。”
王有德脸色铁青,短胖的手指颤抖地指着燕郊,“你简直满嘴胡言,胡言乱语!”
他将表妹推给太子爷的事情不说人尽皆知,也算是整个公司里秘而不宣的传闻了。
表妹一开始不同意,踩着恨天高还来公司闹过几回,后来不知道怎么一举拿下了太子爷,让王有德还好一阵得意。
“好好好。”王有德连说三个好字,他狭小的眼睛里闪着狠毒的光,他咬着牙,“燕郊,你有种,你最好是不在我手下干了,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当天晚上的饭局很沉默,心情极度不佳的王有德指槐骂桑地痛骂了他的侄子两句,草草结束了聚餐。
同事们乐不可支,纷纷感谢燕郊,“大恩人,舍己为人啊。”
“你今天怎么硬刚他啊,不怕他给你穿小鞋啊。”李非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燕郊想着自己在秦姝办公室看到的事情,心想:王有德自己恐怕都自身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