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主管和马主管一下车就各奔着最密集的鬼群冲了过去，两手一挥一拉，在燕郊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车里的鬼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

牛头马面也不管能不能坐下这么多人，一股脑的就往里面塞。

燕郊急忙提醒两鬼，“要超载了。”

马主管一边往车上塞还一边安慰燕郊，“燕先生没关系的，这些鬼可以爬车顶，扒车窗，能坐下去的。”

自从他们知道燕郊的身份后，称呼都变得尊敬了起来。

马主管抹一把额头的汗，“而且也没有阴差查，超载就超了。”

牛主管赞同马主管说的，补充道：“燕先生你在车上坐着就好了，这些鬼由我们来搞定。”

燕郊欲言又止，却始终没法让杀红了眼的两鬼死心，只能看着他们往车里不断扔着鬼。

牛主管和马主管没有任何收纳意识，有一只算一只的扔，为了避免无处下脚的境况，燕郊只能任劳任怨收拾起来。

所幸这些鬼毫无思想，燕郊将他们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也不反抗。

车内车外莫名实现大和谐，一捞一叠，迅速又有序。

十分钟后，燕郊双手疲软，接着车外抛来的鬼魂时差点双膝一软跪地。

马主管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掏来的绳子，他半跪在地上，面目狰狞地用力拉线捆着手里的五只鬼，力求将他们压成扁平的易拉罐。

牛主管累得哞哞叫。

“这、这怎么这么多？我记得我已经抓了很多只了。”

他忍不住躺在地上气喘如牛，“我要休息。”

燕郊同样累得不轻，他从来不知道公交车可以像那瑜伽裤一样能装。

他甚至把车顶放行李的位子都放了一圈，可就算这样，位置也还远远不够。

不知道是不是燕郊的错觉，他打眼望去，站台的鬼魂数量居然没少多少。

“嗬——”马主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脸憋成一只金鱼，力求要将手里五只肥美无比的鬼绑在了一起。

但绑鬼的绳子经受不住马主管的考验，噼啪一断，五只鬼瞬间像气球一样飘向各处了。

燕郊看得嘴角抽搐，“你为什么非要将这五只胖的绑在一起。”

马主管很委屈，“不能怪我，这只有胖的了。”

牛主管半坐起来，一脸愤愤，“怪不得我觉得越来越累，原来不是我力量变小了，是他们变胖了。”

燕郊一愣，往四周看了眼，居然真的全是胖乎乎的，他又看看车里，车里的鬼身材都很匀称，但后面抓上来的鬼确实都比前面的胖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空气有酵母？

燕郊顾不得酸软的双腿，他走到窗边仔细观察，忽然发觉这些越来越胖的鬼魂是从医院里飘出来。

他将牛头马面叫过来，“牛主管，马主管，你们快看医院那边。”

“怎么从医院里出来的鬼都这么胖？”燕郊神色有些凝重，这种情况也太诡异了。

马主管皱起眉头，笃定道：“那医院有问题。”

“对，肯定有好吃的。”牛主管辛苦劳作一番有些饿了，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嚷嚷道：“一个个吃得这么胖，不知道在里面吃啥好吃的了！”

燕郊：“……”

马主管闭闭眼，强忍着一拳头捶死同伴的冲动。

他深呼吸好几下，转头对燕郊说：“燕先生，我进去看看，让牛主管在旁边陪着你。”

燕郊有些犹豫，“你一个人行不行，不然还是把牛主管一起叫走吧。”

马主任嘴角抽抽，婉拒了这个提议，“有他我可能更不安全。”他一说又觉得不对，找补道：“不过燕先生你别怕，他脑子不怎么灵光，但是身子还是很能打的。”

燕郊看牛主任还是一脸没吃到美食的愤懑，对马主任的话半信半疑。

“那你早去早回，有不对劲就回来。”

马主管点点头，朝着医院迅速奔去。

牛主管神色带着幽怨，“燕先生，你们俩个说我坏话怎么不避着我？”

燕郊闻言有点尴尬，“牛主管，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哼。”牛主管壮硕如牛背影看起来有点委屈，“我虽然很饿，但是也只想进去吃一点点，不会不给你们留的。”

“……”

行吧，燕郊无话可说了。

他招呼牛主管帮他把车里的鬼重新整理一下，后面的鬼越来越重，他有些拎不动。

牛主管二话不说要上车来帮忙，他刚踏上一个台阶，公交车却猛的往下一沉。

牛主管大惊，“燕先生，我没有那么胖，我连晚饭都没吃。”

燕郊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额头冒出冷汗，“我知道不是你，但你现在快去找马主任！”

话音刚落，承载着公交车的那块地面四分五裂，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燕郊连着公交车一起掉进了漆黑的地面之下。

燕郊感觉自己像在洗衣机似的，耳边噗嗤噗嗤作响，车里的鬼魂一两个都被甩了出去，他只能死死抓着驾驶座那根细弱安全带。

等一切都停下来，燕郊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掉了个位置，强烈的晕眩让他跑下车门吐得昏天暗地。

他打开车门的瞬间，沉寂的APP又播放了一条消息。